剛走出婦產科診室，閨蜜姜檸就滿臉激動地挎住了沈知意的胳膊。
"你可算查完了，你都不知道，我為了陪你來做檢查，推了兩個大客戶的訂單，我那個合伙人都要跟我翻臉了，等下你得陪我去送一趟貨，親自幫我賠個不是。"
沈知意失笑，"我也要賠不是嗎？"
四十分鐘后，沈知意和姜檸在顧家的廚房里忙活起來，做了一桌顧霆愛吃的菜，還把孕檢單塞進精心包裝的禮盒里，系上一根紅絲帶，擺在餐桌正中間，想給丈夫一個驚喜。
一切準備妥當后，客廳的鐘指向晚上八點。顧霆一個小時前還發消息說在加班，今晚不回來吃飯，讓她不用等。
姜檸嘆氣，"又加班？你這個老公也太不著家了，你懷孕這么大的事，要不先打電話告訴他？"
沈知意搖搖頭，"等他回來親口說。"
話音沒落，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撞到了床架上。
姜檸愣了一下，"你家還有人？"
沈知意沒有回答，腳步已經往樓梯口走。姜檸抓了她一把沒抓住，跟在后面，兩個人輕手輕腳上了樓。
主臥的門沒關嚴，暖**的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沈知意伸手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腳底像踩進了冰水里。
她看到床上那個把蘇念緊緊摟在懷里的男人，正是與自己結婚整整五年的丈夫，顧霆。
蘇念是三個月前才來家里的保姆，二十三歲，長著一張干干凈凈的圓臉，見人就笑，叫她"**"的時候聲音又甜又軟。
此刻她半邊肩膀露在被子外面，臉上的表情和平時判若兩人。
看著一個小時前還發消息說在公司加班、讓她不用等門的男人，沈知意站在門口，手指下意識貼上了自己的小腹。
顧霆此時也看到了門口的沈知意。他臉上的神情頓了一下，但手臂沒有從蘇念身上挪開。
還是蘇念先開了口，她扯過被子擋住身體，看看顧霆又看看沈知意，聲音發抖："顧哥，她，她怎么上來了？"
顧霆坐起來，看著沈知意的目光里沒有慌張，甚至沒有愧疚。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瞟了一眼，語氣和平時一樣："你回來得挺早。"
沈知意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身后的姜檸先炸了："顧霆***是人嗎？知意懷孕了你知不知道？"
蘇念的臉色變了一下。顧霆皺起眉頭，目光掠過沈知意平坦的小腹，沒接話。
沈知意轉身往樓下走。她走得很快，經過廚房的時候沒注意到灶臺上的火還開著，燉湯的砂鍋已經燒干了，鍋底發出焦糊的刺鼻氣味。
她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個系著紅絲帶的禮盒，手指使勁捏著盒角。
身后傳來腳步聲，顧霆披著襯衫走下來，蘇念裹著他的外套跟在后面，腳步又輕又急。
"沈知意，有什么事明天再說。"顧霆的聲音從背后傳過來，帶著不耐煩，"別鬧。"
就在這時，廚房里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干燒的砂鍋炸裂了，灶臺上的火苗躥起來，點燃了旁邊的紙巾架，又竄上了掛在墻邊的抹布和圍裙?；饎荼热魏稳祟A料的都快，幾秒之內就吞掉了半面墻。
濃煙涌出來的時候，沈知意還站在餐桌前。
姜檸拉著她的手腕就往門口拖，"快走！"
但顧霆比她們更快。他一把抓住了蘇念的手臂，擋在她身前，朝大門方向沖。路過沈知意身邊的時候，蘇念被煙嗆得劇烈咳嗽，身體發軟，整個人掛在顧霆胳膊上。
沈知意被濃煙迷了眼睛，看不清路，伸手去抓最近的人。她的手指碰到了顧霆的褲腿。
"顧霆，拉我一把。"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腳，把她的手蹬開了。
消防員破門而入的時候，顧霆抱著蘇念已經站在院子里了。消防員問他屋里還有沒有人，他擦了一把臉上的灰，指了指門口方向。
"那個女人我不認識，可能是鄰居家的。先救我妹妹，她從小就怕疼。"
沈知意被嗆得幾乎說不出話，趴在玄關地板上，聽見了這句話。
妹妹。
昨天晚上她起夜下樓倒水，經過廚房門口，看見顧霆把蘇念抵在料理臺邊上的時候，蘇念叫的可不是"哥"。
手里的禮盒已經被火燒穿了，那張孕檢單在火光里卷曲、發黑、變成一片碎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