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那個號碼安靜地躺在通訊錄最底部，三年來她從沒撥出去過。
她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不是現在。
出院那天下著小雨。
沈知意穿著姜檸送來的舊外套，站在顧家門口，按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蘇念。
蘇念穿著沈知意的圍裙，腳上踩著沈知意的棉拖鞋，頭發用沈知意去年買的那只珍珠發夾別在耳后。
她的表情里有三分心虛，七分得意，但嘴上說出來的話卻滴水不漏："嫂子來了？顧哥說你今天來拿東西，我給你收拾好了，都在客廳茶幾上。"
嫂子。
沈知意在這個家住了五年，蘇念來了三個月。現在蘇念站在門里面，她站在門外面。
姜檸跟在后面，聲音已經沉下來了："你叫誰嫂子？你配站在這？"
蘇念縮了縮脖子，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神沒退。
沈知意沒理會她們的交鋒，邁過門檻走進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個紙箱子，里面裝著她的幾件舊衣服、兩本書、一副老花鏡是她去年給趙淑芬配的備用鏡。
五年的東西，裝了不到一個紙箱。
顧霆的妹妹顧婷從樓梯上下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靠在扶手上看著沈知意翻那個紙箱子，嘴角的弧度和她哥如出一轍。
"收完了吧？有什么缺的趕緊說，我怕你出了這個門又回來找麻煩。"
姜檸沖她瞪眼："顧婷你少說兩句會死嗎？"
顧婷吹了吹咖啡表面的泡沫："我說的是實話。嫁進來五年，連個窩都沒置下來，現在還好意思回來翻箱子？"
沈知意沒有回嘴。她把紙箱子翻到底，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我的首飾盒在哪？"
蘇念和顧婷對視了一眼。
蘇念先開口，聲音小小的："什么首飾盒？火燒了以后家里重新收拾過，我沒看到什么首飾盒。"
顧婷接上話："你有首飾嗎？我怎么沒見過你戴。"
沈知意不再問第二遍。她繞過蘇念上了樓，走進曾經的主臥。床單被罩全換了，衣柜打開，里面掛的都是蘇念的衣服。她的東西已經被清得干干凈凈，好像她從未在這個房間里生活過。
她蹲下來，把手伸到床底最深處的角落，手指碰到一個冰涼的鐵皮面。
首飾盒還在。
那個舊鐵皮盒子是她嫁過來時唯一帶著的東西，不值錢，外面的漆都掉了，但她從不讓任何人碰。
顧霆問過一次里面裝的什么，她說是幾樣不值錢的舊物件，他就沒再問了。
她把盒子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下樓的時候顧婷還靠在扶手上，用一種打量二手貨的眼神看她。
"就這些？"
"就這些。"
沈知意拎起紙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雨比剛才大了一點。姜檸撐著傘追上來，接過紙箱扔進后備箱。她發動車子的時候，從后視鏡里看見蘇念站在門廊下，手搭在門框上，好像是在確認她真的走了。
"知意，你打算怎么辦？住我那兒？"
沈知意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手按著外套口袋里那個鐵皮盒子。
"檸檸，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見了，你別找我。"
姜檸踩了一腳剎車："什么意思？"
沈知意閉上眼睛，沒回答。
那天晚上，姜檸把沈知意安頓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半夜一點多，姜檸被手機震動吵醒了，拿起來一看，是一條新聞推送。
本地新聞頻道，標題寫著：一名女子在城南大橋墜河，警方正在搜救。
姜檸翻了個身準備接著睡，忽然覺得不對。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旁邊的床。
床鋪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放著沈知意的手機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只有一行字：別找我。對不起。
姜檸光腳沖出了門。
顧霆是在第二天傍晚接到警方電話的。
他正坐在新裝修的客廳里，蘇念給他倒茶，電視里放著財經節目。電話響了兩聲他才接，聽了幾秒，說了一個字："嗯。"然后掛了。
蘇念湊過來問："怎么了？"
顧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知意昨晚跳河了。"
蘇念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把茶壺放穩了。"那，人呢？"
"沒找到。河水急，警方說搜了十幾個小時了，找到一只鞋和一件外套。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