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出來一枚紐扣。因為那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后的東西。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姜亦川。
短信，四個字。
"明天十點來。"
后面跟了一個地址。錦和酒樓。
鐲子為餌逼我道歉
我沒有回。
十秒后第二條進來。
"來給方婉寧道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電話響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布置一件公事。
"你今天在醫院嚇到她了。"
"我只是站在那里。"
"你拿著那種藥站在孕婦面前，她晚上吐了兩次。"
我低頭看自己兩腿間透出來的血色。
紗布已經被浸透了，黏膩地貼著皮膚。
"姜亦川，你知道我為什么去做那個手術嗎？"
對面安靜了一瞬。
"跟我沒關系。"
"那你沒資格讓我道歉。"
他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會拒絕。
隨即語氣冷下來。
"沈若晚，溫著你這三年的情分，我才好好跟你說話。"
"方婉寧懷孕七個月，她要是出了事，你擔不起。"
我攥著手機，后背的汗浸透了里衣。
"你三年不出現。一回來就讓我給別的女人道歉？"
"別把自己擺得太高。"他說，"當年我媽給你的五十萬，你簽收得挺利索。"
我握住床沿。
"我沒有拿那筆錢。"
"收據**的名字，你的手印。"
"那是——"
"夠了。"
他打斷我。
"明天十點。來或不來，你自己想清楚。"
電話斷了。
三分鐘后又來了一條消息。
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我媽留給我的翡翠鐲子。
它被隨意丟在一張茶幾上。旁邊是方婉寧涂著豆沙色指甲油的手。
那只鐲子我一直收在姜家老房子里。姜母去世后，鑰匙不知道怎么到了方婉寧手上。
我盯著那張照片。
媽媽走的那年我十七歲。她把鐲子推到我手腕上，說以后要是覺得撐不住了，就摸摸它，當媽媽還陪著你。
我去了。
鴻門宴上自潑臟水
錦和酒樓包廂里坐了十幾個人。
有姜亦川的舊同事，有方婉寧的親戚，還有幾張我不認識的面孔。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看過來。
有人認出我。
"這就是姜亦川那個前女友吧？"
"守了三年寡，結果私底下早跟人滾一塊了。"
"還去醫院打孩子，嘖嘖。"
方婉寧坐在姜亦川身邊，穿著件奶白色針織裙，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眼眶微紅。
"亦川，別為難她了。"
越是這樣，旁邊的人越來勁。
"婉寧就是心太軟。"
"換我早報警了，堵著孕婦嚇人，不犯法嗎？"
姜亦川坐在主位。
他把翡翠鐲子擺在桌面上。
"道歉。"
我看著那只鐲子。燈光照著翡翠的裂紋。媽媽戴了二十年，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磕痕。
我伸手去拿。
姜亦川五指按住鐲子。
"先道歉。"
方婉寧站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算了亦川，我不想讓她為難。"
她越退讓，周圍的人越替她說話。
"沈若晚你有沒有臉？當年拿了錢走人，現在又來裝受害者？"
一個年輕女人站起來。方婉寧的閨蜜，周穎。
"方婉寧懷著孕都沒計較你，你還想怎樣？"
我看著姜亦川。
"你真覺得我拿了錢離開？"
他直視我。
"收據上是你的字跡。"
方婉寧輕聲說："那張收據我也見過。阿姨在世時給我看過，說最怕你回來纏亦川。"
我胸口一陣發悶。
姜母死前攥著我的手，說對不起。
她怕姜亦川知道她用假**我沉默。她怕他恨她。所以她把所有臟水留給了我。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
"方婉寧，對不起。"
姜亦川皺了下眉。
我把酒潑在自己臉上。
酒液順著下巴灌進領口，傷口被浸到，一陣辣疼。
包廂安靜了。
我放下杯子。
"夠了嗎？"
沸油撈鐲手留烙印
沒人說話。
我伸手去拿鐲子。
周穎搶先一步，把鐲子從桌上撈起來。
"一個破鐲子也當寶貝。"
她舉著鐲子比劃了一下，忽然手一松。
翡翠鐲子掉進桌上的銅鍋里。
紅油翻滾。
鐲子沉了下去。
"哎呀手滑了。"周穎笑著看我，"想要自己撈。"
我看著鍋里翻涌的油面。
方婉寧沒有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