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復生撞破清宮
我從手術臺上下來，走出婦產科的門，看見了死了三年的姜亦川。
他站在產檢走廊盡頭，一只手扶著身旁女人隆起的腹部。
我守著他的墳過了三年。
腿間還在疼，護士追出來把一袋藥塞進我手里。
"回去不能沾涼水，一周內不能——"
話沒說完，藥袋從我手里滑了下去。
白色紙袋落在地上，滾到他皮鞋邊停住。
姜亦川比三年前瘦了些，左顴骨多了一道淺疤。他低頭，拾起那只藥袋。
標簽朝上。
"清宮術后抗感染用藥。"
他念出來時，走廊里的護士都看過來。
我站在原地，縫線的位置一跳一跳地抽著。
他把藥袋扔回我腳邊。
"沈若晚，你倒是活得瀟灑。"
旁邊的女人貼進他懷里，一只手護著肚子。
"亦川，她是誰啊？"
方婉寧。方明遠的妹妹。
三年前追悼會上，她哭得妝都花了，握著我的手說姐姐節哀。
此刻她站在姜亦川身側，腳邊放著產檢報告冊，手腕上戴著我再熟悉不過的銀質平安扣。
那是姜亦川送我的定情物。
"亦川，寶寶又動了。"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我盯著那只平安扣。
姜亦川沒看我。
他低頭，指腹輕輕按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我喉嚨發緊，叫了一聲。
"姜亦川。"
他終于看過來。
那個眼神我認識，以前他看陌生人才會這樣。
"叫什么。"
我說："你沒死。"
他抬了一下下巴，動作很輕。
"讓你失望了？"
年守墳原是騙局
三年前那個冬天，他出任務。
走之前他把那枚平安扣系在我手腕上，說回來就去領證。
后來指揮部來了通知。執行反恐任務時遭遇爆炸，姜亦川下落不明，認定犧牲。
我跪在殯儀館走廊里，指甲摳進地磚縫，哭到眼前發黑。
骨灰盒是空的，他們說沒有找到遺體。
我還是抱著那只空盒子坐了一整夜。
后來姜母找到我，跪在我面前說他沒死。
她說他重傷轉移，不能讓外界知道。她說方明遠死在同一次任務里，方家在追責。她說你要真愛他，就替他消失。
她給了我五十萬。
我每花一分。那些錢后來全進了她的治療費。
她死前拉著我，說別告訴亦川，別讓他再欠你。
而現在。
他活著。摟著方婉寧。看我的目光像看一個笑話。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藥袋。動作牽扯了傷口，腿間一股熱意涌出來，滲到褲子上。
方婉寧退了半步。
"亦川，我有點不舒服。"
姜亦川立刻扶住她，擋在她身前。
這個姿勢我見過。三年前爆炸發生前幾秒，他也是這樣把我擋在身后推到安全線外。
最后一面，火光映著他的側臉。他說，等我回來。
方婉寧從他肩后露出半張臉。
她看著我手里的藥袋。
嘴唇動了動。
無聲地，她說：活該。
戰友來電暗藏玄機
回到出租屋已經天黑了。
手機響了三次，都是同一個號碼。
**次，我接了。
"沈若晚？"
不是姜亦川的聲音。
低沉，帶著點沙啞。
"我是趙北辰。"
姜亦川的戰友。三年前同一個小隊的爆破手。追悼會上他站在最后一排，走的時候塞給我一個信封。信封里是一張照片，姜亦川出任務前一天在基地拍的。
我一直夾在日記本里。
"你……"
"我聽說了。"他頓了頓，"你今天在醫院見到他了。"
我攥緊手機。
"他活著。"
趙北辰沉默了幾秒。
"若晚，有些事不是你現在看到的那樣。"
"什么意思？"
"方婉寧的話，你別全信。"
我等著他往下說。
他卻換了個話頭。
"當年的事，我只知道一部分。但我在查。"
"查什么？"
他說："方明遠那次任務，犧牲的報告有問題。"
電話那頭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壓低聲音。
"我沒法多講。你最近小心點。"
電話掛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
墻角堆著姜亦川的舊物。一件被燒穿的作訓服，一塊碎裂的軍牌，一枚從廢墟泥漿里翻出來的紐扣。
那年雪天，我跪在警戒線外，一寸一寸摸。所有人都說別找了，什么都不會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