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錯位人生里最漂亮的一塊拼圖。
陸母第一次帶我進老宅，就讓管家遞來三份名單。
媒體電話。
親戚忌口。
沈知意用藥。
陸聞璟在樓下接到沈知意電話，連外套都沒拿就走了。
我陪陸母喝完半碗藥，替她把復查時間記進手機。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學會陸**該做什么。
記媒體，記親戚，記陸母的藥，記沈知意的病。
后來康瑞醫療第一次爆雷。
陸聞璟人***談并購，陸母血壓升高進了醫院，公關部把發言稿遞到我手里。
只有三行字。
陸**出面。
強調家庭責任。
安撫投資人。
我對著幾十個鏡頭鞠躬，道歉，承諾整改。
記者追問：“陸總本人為什么不出面？”
發言稿的紙邊割進掌心。
陸聞璟的電話就是那時候打來的。
他說：“你處理得很好。”
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句累，那邊傳來沈知意輕輕的咳嗽聲。
他很快補了一句：“知意昨晚低燒，我先陪她復查。你是陸**，這種場面本來就該你穩住。”
本來就該。
這四個字，后來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繩。
最疼的是那場慈善晚宴。
那時我懷孕十一周，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不敢說。
陸母剛做完手術，康瑞項目壓著**，沈知意的慈善基金又被質疑賬目不清。
我想著，再等等。
等過了這場晚宴，等陸聞璟能坐下來聽我說一句話。
晚宴**，沈知意穿著白色禮服來找我。
她手里攥著那串平安佛珠，眼尾發紅。
“姐姐，網上那些話不是我放出去的。”
她聲音很輕。
“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搶了你的人生？”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卻忽然捂住心口，整個人軟下去，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
玻璃炸開的聲音引來記者。
陸聞璟沖進來時，只看見沈知意倒在碎片旁，眼淚沾濕了臉。
她抓住他的袖口。
“聞璟哥哥，別怪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我站在原地，手還護著小腹。
陸聞璟抱起她就走。
我叫了他一聲。
他沒回頭。
記者潮水一樣涌過來。
“陸**，請問沈小姐是不是被您推倒的？”
“基金賬目問題，是不是您故意放料？”
“您是不是一直容不下沈家養女？”
有人撞到我的肩，有人踩住我的裙擺。
我護著肚子，想讓他們讓開一點。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我腳下踩空。
身體往后仰的時候，我第一反應還是護住小腹。
可臺階太硬了。
血從腿間慢慢涌出來，熱得嚇人。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我醒來時，孩子已經沒了。
眼前蒙著紗布。
門開了。
陸聞璟站在病床前。
紙張在他手里被捏皺。
后來護士進來換藥，我才知道，那是沈知意隔壁病房的檢查單和繳費單。
他的第一句話是：“清禾，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躺在那里，連偏頭看他的力氣都沒有。
他聲音壓得很低。
“知意也受了驚嚇，她心臟不好，經不起你追究。孩子的事……我們以后還會有。”
我摸向小腹。
那里平了。
什么都沒有。
陸聞璟握住我的手腕。
“你是陸**。”他說，“別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
紗布底下很黑。
我第一次覺得，黑也好。
看不見他，就不用再替他找理由。
后來，我的眼睛越來越差。
沈知意來過一次。
她站在床尾，聲音輕輕的：“姐姐，你別恨我。聞璟哥哥只是太擔心我了。”
我沒回答。
她走后，床頭那杯水被碰倒，水流到我手邊，冷得像雨。
我死在一個雨夜。
司機說陸聞璟在開會，讓我先回陸宅。
車行到半路，雨刮器壞了，車燈照不清路。
我坐在后座，懷里抱著一只裝碎玉的盒子，耳邊全是雨聲。
撞擊發生時，我連害怕都來不及。
最后一點意識里，我聞到了潮濕的泥土味。
很久以后，似乎有人抱起一個小小的盒子。
陸聞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清禾，下輩子，我一定好好讓你做陸**。”
雨聲蓋過了他的聲音。
手機震動把我從回憶里拽出來。
屏幕亮著。
陸聞璟發來一條消息。
“鬧夠了就回來。”
我看了兩秒。
拉黑。
屏幕暗下去時，我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