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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老頭子攢的，是二十年前她救下的那個年輕人，后來成了本市首富的顧天成給她的。
顧天成當年說，這里面是他的全部身家，密碼是她的生日。
她一直沒動，連老頭子也是臨終前才知道這卡的存在，叮囑她死守這個秘密。
除了顧天成和她，世上沒第三個人知道確切數字。
王建國只知道她手里有一張老頭子留下的卡，具體多少，他旁敲側擊問過幾次，都被王秀蓮含糊過去了。
為這，王建國發過幾次脾氣，說她不坦誠，沒把他當親兒子。
王秀蓮只是沉默。
她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她太了解王建國，更了解兒媳婦李秀芹。
那筆錢如果露了底，會像一滴血滴進鯊魚池。
她守著的，不是錢，是她活下去的尊嚴。
“大娘？怎么不說話？該不會連兩萬都沒有吧？”
**帶笑的聲音又響起來，打斷了王秀蓮腦子里翻騰的思緒。
那笑聲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嘲弄。
“要是真沒有，跟侄子說，侄子雖然也沒啥大錢，飯還是能請大娘吃幾頓的。”
大伯重重地咳了一聲，放下筷子。
“老人家，手里留那么多錢干什么。有個幾千塊應付日常開銷就行了。大錢，本來就應該交給兒子管。建國管著，我們放心。”
大嬸連忙點頭：“就是就是，建國心里有數。秀蓮啊，不是嫂子說你，你有時候就是心思重，一點錢的事，自家兄弟問問怎么了，還藏著掖著的。”
王建國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又板起臉，對著王秀蓮，語氣是自家人的嗔怪。
“聽見沒？大伯大嬸都說了。你就實說，卡里到底還有多少？兩萬有沒有？強子也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
王秀蓮在心里慢慢重復這四個字。
是啊，他們都不是外人。
只有她，王秀蓮，才是這個家里，徹頭徹尾的外人。
一個需要被審視、被管理、被定義、被壓榨干凈最后一點價值的外人。
那只放在她碗里的蝦，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小小的、冰冷的祭品。
祭奠她這些年所有的隱忍、退讓和卑微的討好。
一股火，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燒干了喉嚨里的惡心，燒得她指尖發顫，燒得她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慢慢抬起頭，目光掠過面帶得意的王建國，掠過一臉看好戲的**，掠過滿臉不贊同的大伯大嬸。
然后，她張開了嘴。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靜，和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她說：
“七百零三萬兩千四百五十六塊八毛二。”
整個飯廳在這一瞬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王建國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正好砸在那個裝蝦殼的盤子里。
**正準備往嘴里送的一口酒直接嗆在了嗓子里，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張臉憋得通紅。
大伯王建民咀嚼的動作停住了，嘴里還半**一口***，呆呆地看著王秀蓮。
大嬸張桂花則直接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娘，你，你剛剛說多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邊用紙巾擦嘴，一邊瞪大了眼睛問。
王秀蓮沒有再重復。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神色自若地夾起面前的一片青菜，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媽，你是不是糊涂了？”王建國的臉色有些難看，甚至帶上了一絲惱怒。
在他看來，母親這番話簡直就是胡言亂語，是在親戚面前故意拆他的臺，讓他難堪。
“七百萬？你做夢呢？你天天在外面撿那些破爛紙箱，能撿出七百萬來？”
李秀芹端著一盤剛炒好的熱菜從廚房走出來，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這話。
她把盤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里面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建國，**這是成心氣我們呢。”李秀芹雙手抱胸，冷笑著看著王秀蓮，“七百萬？要是真有七百萬，我們還用在這破地方擠著？小寶上學的事情還用天天愁？媽，您就算想撒謊，也編個像樣點的數。七百萬，您見過那么多錢嗎？”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