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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兜里，手機振了一下。掏出來看——陳蓉。
“林總，華信教育的競標又輸了。他們第三次聯系我們，要越知云的授權。怎么回？”
我拇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秒。打字：“晾著。等我消息。”
發完翻開手機里一個加密文件夾。文件夾名叫“S大實訓基地·**民”，里面是過去三周法務部收集的材料——走賬記錄、中介合同、銀行流水。最下面一行字加粗標紅：證據鏈完成，待指令。
陳蓉是我爸生前的助理。三年前，我爸走的時候留給我的不是遺產，是一份沒寫完的越知云1.0底層架構，和一張寫著陳蓉電話的便簽。他說，代碼我寫完了，后面的事交給大人。那張便簽我一直放在錢包里，邊角都磨毛了，上面的字跡被汗水洇得有點模糊，但“陳蓉”兩個字還看得清。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的筆跡。
可大人先走了。
我關上文件夾。還差最后一件事——確認華信教育張總和**民的關系。**民今天對我們的態度，和對張總的態度，判若兩人。這里頭不可能沒有原因。
“張老師。”我開口。聲音不大，但食堂里忽然安靜了。打菜窗口后面，老周的勺子懸在半空。
“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飯。這規矩，是你定的？”
**民臉上的表情往下墜，嘴角那點弧度僵住了。他把湯碗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站起來。動作很慢，想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不滿。
“林越！你是不是覺得不公平？”
他聲音拔高了，在食堂里嗡嗡回響。
“女生干得了體力活嗎？男生多承擔一點怎么了？這是集體！實訓就兩個星期，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后出了社會怎么混？”
趙磊的拳頭在發抖。他手心四個血泡，兩個磨破了，血蹭在褲縫上，手背上青筋都爆出來。我瞥了他一眼——牙齒咬得格格響，眼眶紅了。他能一拳打上去，我知道他能，他高中練過散打，大一還拿過校運會拳擊表演賽的牌子。但他在忍，忍得整條胳膊都在抖。
打菜窗口后面，老周舉著勺子，嘴巴動了動。他在這個食堂干了八年，什么學生都見過。有一年冬天一個學生沒錢吃飯，他偷偷給學生多舀了一勺肉，那學生端著碗縮在角落里哭了。此刻他勺子舉著，勺里的菜汁一滴一滴往下淌，最后他嘆了口氣，把剩下的糖醋排骨一股腦倒進泔水桶。鐵桶底部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那個放下排骨的女生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滋啦！刺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
她端著碗，碗里只剩半碗冷飯。她盯著我的手——虎口的血已經凝固了，黑紅色，和鐵銹混在一起，像一塊臟了的油漆。她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她端著碗，徑直走到墻角。低頭看著碗里，聲音很輕，但安靜的食堂里每個人都聽見了：“這飯，涼的。”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把飯倒進垃圾桶。筷子從碗沿滑落，叮當一聲掉在瓷磚地上。她沒走，彎腰撿起筷子，對準桶里的剩飯狠狠戳了幾下，把那一大團冰冷的米飯戳得稀爛。戳完手還在抖。
旁邊的男生低聲罵了句臟話，聲音發顫。趙磊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收緊了，骨節硌著我的肩胛骨。
我掏出手機給陳蓉發消息：“明天上午八點，帶合同來。還有法務陳律。華信教育之前抄送的郵件也帶上。全部。”
對面秒回：“明白。明天。”
陳蓉又追了一條：“林總，華信張總第三次約見被拒后，通過中間人傳話，說可以通過‘內部關系’拿到我們的底層架構。他的內部關系——查到了，是**民。”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秒。然后打字：“讓他試試。越知云的專利保護期還有十五年。”
“明白。另外，法務排查發現，那批勞務派遣款走的是同一家中介的賬。實際收款人關聯**民妻子。建議一并提交。”
“一并提交。全部。”
我舉起手機，對準**民轉身離開的背影。咔嚓。快門聲在安靜的食堂里格外清脆。
把照片發到法務部工作群里，配了一行字：“這個人，查到底。”
十秒后，陳蓉回了一張截圖——**民在教務處系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