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婿的算盤
我退休金一萬一，每月貼女兒四千一。團圓飯上，女婿忽然開口："媽，以后您每月給我們打一萬兩千三百八。"我剛要問他怎么算的，老伴把一份協議推到桌上："先看看你背著我們辦的事。"
我退休金一萬一，每月給女兒轉四千一，家宴吃到一半，女婿突然說："媽，從下個月開始，您每月給我們打一萬兩千三百八。"
我夾菜的手停在碗邊。
女兒許念低著頭，筷子戳著米飯。
我剛想說，我退休金總共才一萬一。
老伴周成海從臥室出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先把這個說清楚。"
紙上第一行寫著："房屋變更申請材料。"
我叫沈玉蘭，六十一歲，退休一年半。
退休前在市婦幼醫院做了三十八年護士，值夜班值到五十七歲，最后混了個護士長，退休金才到一萬一。
周成海比我大三歲，原來在***上班，退休金六千二。
我們住在城南一套老房子里，八十二平，兩室一廳。
房子是二十多年前單位集資買的，證上寫的是我和周成海的名字。
女兒許念是獨生女。
她讀書一般，畢業后進了一家連鎖藥房做財務，工資不高，人倒是軟，誰說幾句好話，她就信。
三十歲那年，她嫁給了趙啟明。
趙啟明做建材銷售，嘴甜，第一次來我家，拎著兩箱水果，一進門就喊："爸，媽，我以后一定把許念捧在手里。"
我當時不喜歡他。
太會說的人，我見得多了。
可許念喜歡。
周成海也說："孩子愿意，咱別做惡人。"
結婚時，趙家給了六萬彩禮。
我們給許念陪嫁十二萬。
婚房首付五十四萬，兩家各拿二十七萬，貸款小兩口還。
婚禮上，趙啟明舉著酒杯對我說："媽，您放心，我要是讓許念受一點委屈，您拿拐杖抽我。"
那時候我還笑了。
我想，人年輕，話多點也正常。
許念懷孕那年，吐得厲害。
趙啟明總說公司忙，白天見不到人，晚上回來倒頭就睡。
許念給我打電話，哭著說吃不下。
我跟周成海商量："每月給他們添點吧。"
周成海問："多少？"
我算了算。
我退休金一萬一，他六千二，我們倆開銷不大。
"先給三千五。"
每月十號，我準時給許念轉錢。
備注寫："給念念補身體。"
她每次都回："媽，等我好了，我請你吃大餐。"
外孫女出生那天，我在產房外坐了五個小時。
趙啟明趕來時，第一句話就是："媽，念念產后得養好，醫生說她虧得厲害。"
我第二天就把轉賬改成四千一。
孩子叫趙小滿。
小滿滿月，我包了一萬紅包。
趙啟明接過紅包，笑著說："媽，您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說："給孩子的。"
小滿八個月時，許念想回去上班。
保姆一個月要六千。
趙啟明提議："媽，念念單位離您家近，要不我們搬回來住？白天您搭把手，下班我們自己帶。"
周成海看我。
我說："回來吧。"
許念小聲說："媽，會不會太麻煩？"
"你是我生的，麻煩什么？"
于是，女兒一家三口搬了回來。
我和周成海住主臥。
許念和趙啟明住次臥。
客廳隔出一塊地方放小滿的床。
剛開始，還算像樣。
許念下班會洗碗。
趙啟明周末買菜。
小滿咿咿呀呀叫外婆，我聽著就樂。
住了兩個月，趙啟明在飯桌上說："媽，跟您說個事，我們那套房子租出去了，一個月三千六。"
我說："挺好，能抵房貸。"
"可房貸四千三，租金還差點。再加上小滿奶粉、紙尿褲，念念工資才四千多，確實緊。"
他給我盛湯。
"媽，要不您每月那四千一，直接轉給我。我記賬，家里統一開支，也省得念念操心。"
許念抱著孩子，沒說話。
周成海在陽臺收衣服。
我看了趙啟明一會兒。
"行。"
轉賬對象變成趙啟明。
備注改成："家庭開支。"
他真記賬。
一個本子，寫得密密麻麻。
青菜二十六，排骨七十八，水費一百二，孩子玩具二百三。
月底他拿給我看。
"媽，您看，這個月又超了。"
我一看，四千一變成四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