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乖乖點頭，"趙阿姨家有小貓。"
"對，去跟小貓玩。"
我撥了趙姐的電話。
趙麗紅，四十二歲，跟我在同一個站點跑外賣。她丈夫在工地上班，有一個上初中的女兒。人粗嗓門大，但心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念念？你昨天怎么了？三單沒送被罰了五十，站長罵了你半天你也沒回消息。"
"趙姐，我有事求你。"
"說。"
"小魚能放你家一天嗎？我今天得多跑幾單。"
"行啊，你送過來吧，正好我閨女今天不上學，讓她倆一塊玩。"趙麗紅頓了頓，"念念，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聽你聲音不對。"
"沒事。晚上再跟你說。"
掛了電話，我騎著電動車把小魚送到趙姐家。
趙姐住在城南的一個老小區，二樓，門口堆滿了拖把和花盆。
她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紅色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看見小魚就笑了。
"小魚來了！快進來，阿姨給你熱牛奶。"
小魚怯生生地叫了聲"趙阿姨"，聲音含含糊糊的，但趙姐聽慣了，摸了摸她的頭就把她領進去了。
我在門口站了一秒，看著小魚的背影消失在客廳里。
"念念。"趙姐又出來了，把門帶上，壓低聲音，"你那眼圈，是一夜沒睡吧？到底怎么了？"
"我**事。醫院那邊催費。"
"缺多少？"
"八千多。"
趙姐倒吸了一口氣。她自己也不寬裕，但還是說："我手頭有兩千，你先拿著用。"
"不用，趙姐。我跑幾天就有了。"
"你別逞強。"趙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事說一聲，別一個人硬扛。"
我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騎上電動車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念女士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淡，"我是恒心醫院法務部的，關于您昨晚簽署的那份**，有些后續事宜需要跟您確認。"
"什么事。"
"陳主任安排了明天下午的交接。屆時會有福利機構的工作人員來接您的女兒。請您明天下午三點之前，帶孩子到醫院二樓行政辦公室辦手續。"
明天下午。
這么快。
"還有，陳主任讓我轉告您，交接期間請配合工作，不要在醫院大吵大鬧。否則，三號床那邊的治療方案，可能會做出調整。"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一種從胃里翻上來的惡心。
"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坐在電動車上，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打開外賣平臺，點了"開始接單"。
第一單，三點二公里，送到一個寫字樓。麻辣燙加米飯，備注少辣。
我擰了油門，沖進早高峰的車流里。
今天要跑一百單。
不，一百二十單。
我需要錢。
但更需要的是時間。
明天下午三點之前。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
距離陳浩的婚禮，還有二十六天。
夠了。
中午十二點半，我送完了第五十三單。
正在一個商場門口等新訂單的時候，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是陳浩發來的。
"明天交接的事你知道了吧。別給自己找麻煩。另外，***欠費我幫你處理了，算是我最后的好意。往后大家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他停我**呼吸機，逼我簽字賣女兒，然后幫我交了八千塊錢的醫藥費，就叫互不相欠。
我沒回消息。
把手機塞進口袋，下一單來了。四點八公里，送到恒心醫院附近的一個小區。
我擰了油門。
到了那個小區門口時，保安攔住我問樓號。我報了號碼，保安抬桿放行。
小區很高檔，樓間距很寬，停車場里全是好車。
我提著外賣袋子上了十二樓，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絲質睡裙的年輕女人，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妝容精致，指甲做成了漸變色。
她接過外賣袋子，隨口說了句"放門口就行"，連看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但我看清了她。
方婉婷。
方建國院長的女兒。陳浩的未婚妻。
我認出她是因為上個月小魚住院那次，她來醫院找陳浩，我在電梯里見過。
她當時挽著陳浩的手臂，笑盈盈地跟路過的醫生護士打招呼，所有人都叫她"方小姐"，語氣里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