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等腎源。」
「名字呢？」
「陳露。沒有家屬簽字，住院費是現金交的，每次都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來交錢。」
五十多歲的女人。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萍萍，你是不是懷疑什么？」劉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個陳露，我多看了一眼她的病歷，上面寫的緊急***那一欄是空的，但是護士說每天晚上都有個男的來看她，待到很晚才走。」
「什么樣的男人？」
「三十出頭，個子不高，有點胖。」
我沒再問了。
個子不高，有點胖。
這說的不就是王建國嗎。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里，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王建國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叫陳露，二十六歲，雙腎衰竭需要換腎。他們偽造了一份尿毒癥報告，讓全家人配合演習，目的是騙我同意捐腎。
而我的腎，最終會被移植到那個女人身上。
結婚七年。
我替他熬過了創業最難的三年，每天下了夜班還要給他做飯，他應酬喝醉了我半夜開車去接，他跟合伙人鬧翻了我拿出自己的積蓄幫他周轉。
換來的就是這個。
他連騙我都懶得換個高明點的手段。
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把那份他給我的假報告拿出來，整整齊齊疊好，放進了我的工作包里。
留著。以后有用。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到醫院，趙桂蘭就已經坐在科室門口等我了。
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王建國的大姐，王美華。
兩個人看見我，同時站起來。趙桂蘭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王美華的表情則是公事公辦的冷淡。
「萍萍，想好了沒有？」趙桂蘭拉住我的手。
「媽，這是在我單位，您小聲點。」
王美華插嘴了。「嫂子，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建國是我親弟弟，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王家不會善罷甘休。你是他老婆，救他是你的本分。」
我看著她。
「大姐，捐腎是大手術，我需要時間考慮。」
「考慮什么？」王美華的聲音拔高了。「你考慮的時間，就是我弟弟等死的時間。你嫁進我們王家七年，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現在建國有難了你就開始推三阻四？」
吃她們家的喝她們家的。
這七年我每個月工資全額上交，家里的房貸是我還的，王建國的車是我出的首付。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反駁。
「大姐，我沒說不救。我說的是給我時間。」
趙桂蘭趕緊打圓場。「美華你別急，萍萍是個好孩子，她肯定會救建國的，對不對萍萍？」
她看著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篤定。
那種篤定的意思是：你不敢不答應。
我垂下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我這周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周去做術前檢查。」
趙桂蘭的臉上綻開了笑容。她拍著我的手背，語氣里滿是慈愛。
「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等建國好了，媽給你買個金鐲子。」
金鐲子。
我的一顆腎，換一個金鐲子。
她們走后，劉敏從護士站探出頭來。
「林萍萍，你瘋了？你真要給他捐腎？」
我沒回答她，徑直走進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我沒瘋。
我只是需要時間，把這盤棋布局完。
我從工作包里取出那份假報告，用手機拍了照存檔。然后打開電腦，登錄醫院內網，調出了陳露的住院信息。
二十六歲，未婚，職業那一欄填的是"自由職業"。入院時的檢查顯示雙腎萎縮，肌酐值飆到八百多，每周透析三次，如果三個月內找不到合適的腎源，人就沒了。
我又翻了翻她的繳費記錄。
住院費、透析費、藥費，五天加起來已經花了將近七萬。全部是現金，沒有任何醫保。
王建國一個月工資才八千。
這筆錢哪來的？
我關掉電腦，拿起手機翻看銀行流水。
家里的存折一直在我手上，余額四萬三。但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王建國說公司發了年終獎兩萬塊，讓我別存進家里的賬戶了，說要拿去還朋友的借款。
當時我沒多想。
現在回頭看，那些錢怕是一分都沒還什么朋友。
我把手機鎖屏，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林萍萍，你得冷靜。
你現在有三張牌。
第一，你是內科護士長，你能接觸到所有檢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