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向**個人的那一刻，整個大殿安靜了。
皇帝端坐龍椅上，手里的茶盞頓了頓。
“你確定？”
我收回手指，語氣平淡：“確定。”
大殿里站著的四位皇子，表情各異。
老大松了口氣，老二嘴角帶笑，老三無所謂地搖了搖扇子。
唯獨老四，那個站在最角落、一身素白的男人，抬起了眼。
他看我的眼神里沒有驚喜，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復雜。
我眼前又閃過一行字——
四皇子蕭珩，生母被賜死，自幼被冷宮太監養大，十二歲被送去北境為質，十六歲獨**回京城。現被圈禁于廢棄的端王府，無兵無權無人可用。
命格：美強慘。
隱藏屬性：一旦得勢，天下無人可擋。
我在心里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賭對了。
“父皇，”老二蕭衍上前一步，笑得溫文爾雅，“四弟體弱多病，只怕委屈了沈姑娘。不如——”
“不如什么？”我打斷他。
蕭衍一愣。
我轉頭看向皇帝：“陛下讓我選，我選了。陛下是天子，金口玉言，總不會反悔吧？”
皇帝的臉色變了變。
他讓我選，本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你看，不是朕逼沈家的，是沈家姑娘自己挑的。
他以為我會選老大或老二。
畢竟那兩個才是有實權的皇子。
選了他們，沈家的兵權就能順理成章地被蠶食。
可我偏偏選了老四。
一個廢物。一個棄子。一個對皇位毫無威脅的人。
皇帝盯著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朕金口玉言，自然不會反悔。”
他擺了擺手：“三日后賜婚，退朝。”
群臣散去。
我轉身往外走，路過蕭珩身邊時，他忽然開口。
“你會后悔的。”
聲音很低，像是怕別人聽見。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近距離看，這張臉確實好看得過分。劍眉入鬢，眼尾微挑，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卻是極淡的血色。
像一把被雪藏太久的刀。
“后不后悔，”我說，“那是我的事。”
他微微一怔。
我已經走遠了。
身后傳來老二的聲音，帶著笑意：“四弟，恭喜啊。沈家的千金，可不是誰都能娶到的。”
蕭珩沒有回答。
第二章
三天后，賜婚圣旨到了沈府。
我爹沈崇坐在書房里，臉黑得能滴墨。
“你瘋了？”
我坐在他對面，剝著橘子：“沒瘋。”
“四皇子！”我爹一拍桌子，“那是個廢人！無兵無權無母族，連個像樣的府邸都沒有！你嫁過去喝西北風？”
“爹，”我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你想想，我要是選了老大或老二，咱家的兵權還保得住嗎？”
我爹愣住了。
“皇帝讓我選親，不是賜恩，是下套。”我慢條斯理地說，“選了有實權的皇子，沈家就得**。一旦**，兵權就不是咱家的了，是那位皇子的。”
“可是——”
“選老四就不一樣了。”我豎起一根手指，“他沒勢力，不會吞我們。皇帝也放心，因為一個廢物加一個將門，翻不出浪花。”
我爹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
“這么什么？”
“這么精。”
我笑了笑，沒回答。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眼前能看到字幕吧。
三天前進宮之前，我看到我爹頭頂的字幕是——
沈崇，忠心耿耿三十年，結局：兔死狗烹，滿門抄斬。
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親，我必須選對。
選對了，活。選錯了，死。
“爹，”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信我一次。”
我爹看著我，長長嘆了口氣。
“你從小就犟。隨你吧。”
出了書房，我大哥沈昭靠在廊柱上等我。
“選老四？”他挑眉，“妹妹，你是不是看上他那張臉了？”
我翻了個白眼：“膚淺。”
“那你圖什么？”
“圖他命硬。”
我大哥沒聽懂，但也沒再問。
三日后，我嫁入了端王府。
說是王府，不如說是個破院子。
院墻上的漆剝了大半，正廳的匾額歪著掛，下人加起來不超過五個，其中三個還是半聾的老太監。
我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蕭珩站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沈姑娘，”他說，“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叫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