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宋晚棠跪在青石板路上，膝蓋磕破了皮，血水順著雨水往下淌。面前是宋家老宅緊閉的大門，門縫里透出暖**的光。
她聽見里面有人在笑。
“讓她跪著吧，跪夠了自己會走。”
是父親的聲音。
宋晚棠的手指陷進泥地里。指甲劈了，疼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想喊，嗓子卻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聲音。
門開了。
繼母林婉清撐著傘走出來，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濺起的泥點落在她臉上。
“晚棠啊，”林婉清蹲下來，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爸說了，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從此跟宋家斷絕關系，他就給你五百萬。”
一把傘撐在她頭頂。
宋晚棠抬起頭，看見未婚夫陸子珩站在她身后。他穿著考究的灰色大衣，身上帶著淡淡的**水味道。
“簽了吧。”陸子珩把筆遞過來，聲音平靜，“別為難阿姨。”
宋晚棠盯著那支筆。
就是這支筆。
三個月前，她在陸子珩的書房里，看見他用這支筆簽了一份文件。那份文件的落款處，簽著林婉清的名字。
那時候她還不懂。
現在她懂了。
“我不簽。”宋晚棠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林婉清嘆了口氣，站起來，把手機舉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宋晚棠的弟弟宋明遠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封著，臉上全是傷。
“你弟弟還小，”林婉清說，“你要是簽了，明天他就能回家。”
宋晚棠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我簽。”
她接過筆，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雨水打在鞋翼上，暈開黑色墨跡。
林婉清笑了，伸手去拿協議。
宋晚棠忽然把筆往地上一摔，猛地站起來。
“我不簽。”
林婉清的笑僵在臉上。
宋晚棠擦掉臉上的雨水，聲音發抖，卻很堅定：“宋明遠不是我媽生的。他是你的兒子。你拿自己的兒子威脅我？”
林婉清臉色變了。
陸子珩伸手抓住宋晚棠的手腕，力氣大得她骨頭作響。
“晚棠，別鬧。”
“放手。”宋晚棠盯著他。
陸子珩沒放。
“你們宋家的事，跟我沒關系。”他說，“我只想讓你簽了協議，別讓阿姨為難。”
宋晚棠忽然笑了。
她想起前世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跪在雨里，簽了協議，被趕出家門。三個月后，陸子珩娶了林婉清的女兒宋晚晴。而她，被人發現死在一間出租屋里。
死因是煤氣泄漏。
**說是意外。
只有她知道不是。
林婉清送她的那瓶香水，她用了三年都沒事。偏偏那天，香水瓶碎了。
“放手。”宋晚棠又說了一遍。
陸子珩還是沒放。
宋晚棠低頭，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陸子珩吃痛，松了手。
宋晚棠轉身就跑。
身后傳來林婉清的聲音：“追！別讓她跑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宋晚棠的膝蓋疼得要命，她不敢停。
前面是一條小巷。
她拐進去，后背貼住墻，大口喘氣。
雨聲很大。
腳步聲很近。
宋晚棠屏住呼吸。
一只手忽然從背后捂住她的嘴。
“別出聲。”
是男人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啞。
宋晚棠掙扎，那人把她往懷里一帶，拉著她翻過一堵矮墻，落進一個院子里。
院子沒人。
男人松開她。
宋晚棠轉過身，看見一張年輕的臉。
他穿著黑色衛衣，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巴。雨水順著他下頜線往下滴。
“你是誰？”
“救你的人。”他說。
“為什么救我？”
“因為你快死了。”
宋晚棠愣住了。
男人往前一步，靠近她。
“你身上有股味道。”他說。
“什么味道？”
“香水。”
宋晚棠身體僵住。
“那瓶香水有毒。”男人說，“你聞了三年，體內毒素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如果你繼續待在宋家，最多活不過半年。”
宋晚棠的手指掐進掌心。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查過。”
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她。
照片上是一瓶香水，和她用的一模一樣。
“這是你繼母買的。”男人說，“買香水的賬戶，是陸子珩的。”
宋晚棠接過照片，手指在發抖。
“你是什么人？”
“一個也想讓他們死的人。”
男人說完，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