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中文班。
籍貫，清水鎮槐樹村。
我媽盯著那張紙，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伸手**，又停住。
像那不是紙。
是她一輩子沒能走上的路。
林嘉年也看到了。
他的表情終于變了。
“這能說明什么？只能說明阿姨當年被錄取過。”
我看向他。
“對，第一張只能說明我媽被錄取過?！?br>我又拿出第二張。
“那這張呢？”
是當年郵遞登記簿的復印件。
同一批通知書，簽收欄里寫著三個字。
周明蘭。
林嘉年的瞳孔縮了一下。
周明蘭忽然大聲道：“假的！”
她喊得太快，像早就知道我要拿出什么。
我抬眼看她。
“我還沒說這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它對你不利？”
周明蘭卡住。
宋晚晚站在一邊，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
她輕聲說：“嘉年哥，要不先別吵了，阿姨剛出院，受不了刺激。”
我看了她一眼。
“宋小姐，你現在知道老人受不了刺激了？”
她咬了咬唇。
我把第三樣東西拿出來。
一封舊信。
信紙泛黃，折痕很深。
那是林嘉年的父親林建平年輕時收到的分手信。
信上的內容很短。
“建平，我已不想再和你通信。你家太窮，我以后會去城里，不想再被你拖累。以后不要找我?！?br>落款是蘇琴。
我媽看見那封信，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我沒寫過。”
她抓住我的手。
“棠棠，媽沒寫過這種話。”
我握住她：“我知道?！?br>周明蘭冷哼：“你當然不承認?！?br>我說：“這封信是不是我媽寫的，不是你說了算?！?br>我把另一疊信拿出來。
那是周明蘭年輕時寫給遠房表姐的信。
字跡不算漂亮，但有一個特別明顯的習慣。
她寫“我”字時，最后一點總是拖得很長。
寫“城”字時，右邊最后一筆會往上勾。
我把兩封信并排放在茶幾上。
“林嘉年，你自己看?！?br>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沒催。
有些人的偏心，不是不知道真相。
是不敢知道。
知道了，就沒法繼續裝傻。
半晌，林嘉年終于拿起那兩封信。
他越看，臉色越難看。
周明蘭急了：“你看什么看？我是**！你寧愿信外人，也不信我？”
我笑出聲。
“外人？”
我指了指自己。
“我給你擦身換藥的時候，不是外人?！?br>“我替你繳醫療費的時候，不是外人。”
“我放棄項目給你陪床的時候，不是外人?！?br>“現在我要算賬了，我成外人了？”
周明蘭被我噎住。
林嘉年皺眉：“沈棠，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br>“那什么時候說？”
我看著他。
“等你把宋晚晚扶進主臥？”
宋晚晚臉漲得通紅：“嫂子，你真的誤會了。我和嘉年哥不是你想的那樣?！?br>我看著她。
“那你現在搬出去。”
她一下沒聲了。
3
晚飯沒人吃。
林嘉年把宋晚晚安排在客房。
他以為這是退讓。
可那間客房，本來是我媽明天要放藥和理療儀的地方。
我站在門口，看著宋晚晚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柜。
她還挺會挑。
我給我媽準備的新被子，她已經拆開鋪上了。
我敲了敲門。
宋晚晚回頭，眼睛還是紅的。
“嫂子?！?br>我說：“把被子拿下來?！?br>她愣了愣：“什么？”
我指著床。
“那是我**。”
宋晚晚低頭看了一眼被子，臉上露出一點難堪。
“我不知道?！?br>“現在知道了。”
她站著沒動。
我也不走。
僵持了十幾秒，她終于慢慢把被子拽下來。
林嘉年過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臉一下沉了：“沈棠，你非要這么斤斤計較？”
我被他氣笑了。
“我媽賣房湊首付，沒住過主臥。她摔傷住院，我沒能回去陪她?，F在她來我家，我給她準備一床新被子，叫斤斤計較？”
“那你把宋晚晚的箱子提進我主臥，叫什么？”
林嘉年看著我，像不認識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我說：“我以前太會忍，所以你們都以為我沒脾氣?！?br>宋晚晚眼淚又掉下來了。
“嘉年哥，算了，我還是走吧。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吵架?！?br>說著，她去拉行李箱。
動作很慢。
眼睛一直看林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