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我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他一把把我拉進懷里，下巴擱在我頭頂。
"嚇到你了吧？"
"嗯。"
"以后不會了。"
他的懷抱還是那么溫暖，心跳沉穩(wěn)有力。
朋友們在邊上起哄。
可我整個人冷冰冰的，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
陸北辰察覺到了。
他低頭看我："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
"就是太累了。"
陸妍坐在病床另一邊，手里剝著橘子。
她不看我，但每一句話都是沖我來的。
"哥，你以后可注意點，別動不動就往外跑。"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嫂子怎么辦？她可是全靠你呢。"
我攥著陸北辰的病號服，沒接話。
全靠他？
辰念傳媒從一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做起，到現(xiàn)在坐進***的寫字樓，我加了多少個通宵，跑了多少個城市，陸妍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出過。
"全靠我哥"這四個字，她倒是張口就來。
但今天，我不想跟她吵。
陸北辰還是病人。
我又陪了一個小時，幫他把晚飯熱好，藥也擺上了。
陸北辰說："你回去睡吧，讓阿哲幫我守夜就行。"
"你再不休息，我才真要擔心了。"
我點了點頭。
出病房的時候，陸妍也跟了出來。
她叫住我。
"沈念。"
我回頭。
她歪著頭，笑得很甜。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你跟我哥在一起五年了，你覺得你了解他嗎？"
我看著她。
"什么意思？"
"沒什么。"
她擺擺手，轉(zhuǎn)身走了。
高跟鞋在醫(yī)院走廊里響了好一陣，一下一下，像拿錘子敲我腦袋。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眼前一直浮現(xiàn)陸北辰的嘴型。
映雪。
八年前的人了。
他們大學戀愛，畢業(yè)后，江映雪去了法國，陸北辰要留在國內(nèi)拼事業(yè)。
兩個人和平分手。
那之后，陸北辰像是換了一個人。
放棄了讀研，一頭扎進創(chuàng)業(yè)。
我是他招的第一個員工。
從合伙人變成戀人，又用了三年。
這五年里，他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江映雪的名字。
我一直以為，他已經(jīng)忘了。
可今天，他在半夢半醒之間，念出了那三個字。
比念我的名字，還要自然。

第二天一早，我去醫(yī)院接陸北辰出院。
他精神好了很多，走路雖然還有點慢，但嘴皮子利索得很。
一路上都在跟我說公司的事，哪個方案要催，哪個客戶該回訪。
我一邊開車一邊應著，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回到家，他去洗澡。
手機落在了沙發(fā)上。
我沒打算看的。
真的，我不是那種人。
可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推送。
群名：老同學敘舊群。
消息內(nèi)容只露出一行："……映雪的航班是周四下午……"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手機又暗了。
浴室里傳來水聲。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五分鐘的呆。
周四。
后天。
江映雪要回國了。
我不知道陸北辰知不知道這件事。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手機里有這個群，他一定看到了這條消息。
可他，一個字都沒跟我提。
晚飯的時候，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那個大學同學群，最近在聊什么？"
陸北辰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什么，就是有人發(fā)了個段子。"
我"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他在騙我。
這是我們在一起五年以來，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陸北辰在騙我。
飯后，他去書房處理工作。
我收拾完碗筷，給方晴發(fā)了條消息："有空嗎？想跟你說點事。"
方晴秒回："來吧，我在酒吧。"
半小時后，我坐在吧臺前，一杯威士忌下去，眼眶就紅了。
方晴嚇了一跳。
"怎么了？陸北辰不是已經(jīng)出院了嗎？"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那句"映雪現(xiàn)在怎么樣了"，到他隱瞞江映雪回國的消息。
方晴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確定他是故意瞞你的？"
"那個群消息，他不可能沒看到。"
方晴攪了攪杯子里的冰塊。
"念念，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急。"
"我前男友那個渣男，我到現(xiàn)在偶爾還會想起他。"
我一下子緊張了。
"你不是說早就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