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提前發郵件過去，但這個月嘛……我忘了。
不對，是我故意沒發。
方婉清掛了電話，看向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陸念安，這是你干的？"
"什么叫我干的？"我無辜地眨眨眼，"我一個在家追劇的閑人，能干什么？"
"我只是這個月比較忙，忘了發郵件而已。"
"忙什么？"周衍脫口而出。
"忙著追的那部劇大結局了，四十八集，很費精力的。"
周衍的臉漲紅了。
方婉清倒是冷靜得多，她重新坐下，盯著我："你到底想怎樣？"
"方總別急，"我從包里掏出一袋話梅，撕開，丟了一顆進嘴里，"讓我先吃點東西，低血糖。"
"陸念安！"
"好好好，"我嚼著話梅，含糊不清地說，"我就直說了啊。"
"你們那個IPO招股書，我前兩天失眠的時候翻了翻。"

"招股書第五十三頁，核心技術壁壘那一欄，寫的是素光生物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活性成分培育技術。"
我又丟了一顆話梅進嘴里。
"完全自主知識產權，這六個字，方總你念著不心虛嗎？"
方婉清沒接話。
我繼續說："你們的專利是以公司名義申請的，沒錯。但專利保護的是成品配方，不是底層的培育工藝。"
"而底層工藝，從來沒有被寫進過任何公司文件里。"
"因為它只存在一個地方。"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里。"
周衍終于坐不住了："你什么意思？沒有你，公司的產品就做不出來了？"
"也不是做不出來，"我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大概三個月之后，你們現有的庫存產品會開始失效。消費者用了沒效果，然后投訴，然后退貨，然后上熱搜，然后股價**。"
"你在嚇唬我們。"周衍站起來。
"你可以賭一下。"
我把話梅袋子朝他晃了晃："要不要來一顆？挺酸的，醒腦。"
他沒接。
方婉清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她比周衍聰明，她知道我沒在說假話。
因為每個季度那封"匿名郵件"，確實是唯一能解決問題的東西。研發部幾十號人，沒有一個能獨立完成校準。
"陸念安，"她壓低聲音，"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我認真地搖搖頭，"是陳述事實。"
"威脅多累啊，我懶得威脅人。"

"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們兩件事。"
我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這份三千萬的協議，撤回。"
"股權結構重新談。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
"不可能！"
周衍和方婉清幾乎同時開口。
"百分之五十一？你憑什么？"周衍的聲音都劈了，"這六年公司能做到今天，全靠我和婉清沒日沒夜地拼！你呢？你在家睡覺！"
"對啊，"我點點頭，"所以我很感謝你們幫我賺錢。"
"但賺錢歸賺錢，想把我踢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從下周一開始，我回公司。"
"職位嘛……首席產品官吧，聽著沒那么累。"
"所有產品線的配方、研發方向、上市節奏，我說了算。"
方婉清冷笑了一聲："陸念安，你以為你拿著配方就能要挾我們一輩子？我們可以重新研發。"
"可以啊，"我很大方，"你們研發唄。"
"不過我提醒你一下，我那個底層工藝，我自己摸索了三年才搞定。你們研發團隊那幫人的水平，我了解，給他們三十年可能也夠嗆。"
"而你們的IPO，定在三個月后。"
我笑瞇瞇地看著她。
"方總，你算算時間夠不夠？"
方婉清沒說話了。
周衍還在那兒運氣，但也說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駁。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周一上午十點，我會去公司。"
"屆時我希望看到一份新的股權協議，和一間朝南的辦公室。朝北的我嫌冷，懶得穿外套。"
我拎起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方婉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意。
"陸念安，你恨我們，沖我們來就是了。為什么要拿公司開刀？那是六年的心血。"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心血？"
"方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