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行車記錄儀里的殺妻密謀
給陳浩的皮鞋打蠟時，手機彈出一條云端同步提醒，是他車上行車記錄儀的自動備份。
他出差前交代我幫他保養那輛車，我順手登了**，發現記錄儀一直開著語音云端上傳，攢了十幾條沒聽過的音頻。
最新一條，錄制時間是三天前，深夜十一點。
我隨手點開。前幾秒全是發動機的低響，正準備退出去，第八秒，傳來一聲女人的笑。
"你就不能再快點嗎？我天天看她在朋友圈曬你做的早餐，看得我反胃。"
陳浩的聲音跟著響起來。那個語氣我在家里從沒聽過，帶著哄勸，帶著討好，像是對著一個需要安撫的小姑娘。
"急什么。那份壽險保額一千萬，保單生效才半年，她要是突然出事，保險公司一定會查。"
女人哼了一聲："那要拖到什么時候？"
"快了。"陳浩壓低嗓門，笑得輕飄飄的，"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那些保健品的量我又加了，最多再撐幾個月。等她一走，這筆錢到手，我立刻跟她把關系切干凈。"
客廳的加濕器噴著白霧。電視里重播著去年的綜藝，罐頭笑聲一陣一陣。
我坐在地毯上，膝蓋上放著那雙擦到一半的黑色牛皮鞋，手里還捏著打蠟的絨布。
那個女人說話有個習慣，句尾的音往上挑，最后一個字拖長半拍，像撒嬌又像拿調子。
這個聲音我認識。
每年公司年會上，站在陳浩右手邊，端著酒杯替他擋掉三杯酒都不皺一下眉的副總裁林舒瑤，說話就是這個調子。
我把錄音倒回去，從頭再聽了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清楚。陳浩說"保健品的量我又加了"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遲疑，像在說一件已經做了很多次的事。
我抬頭看向茶幾上的棕色藥瓶，那是他每天早上給我泡在溫水里的三粒膠囊，說是從國外托人帶回來的，對我的胃病有好處。
我打蠟的手停了。
接著翻到第二條音頻，錄制時間更早，大約一個月前。
陳浩的聲音有些疲倦："保單的事你別管了，受益人我已經改了，填的是我自己，等錢下來之后再轉給你。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林舒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那她呢？她真不知道這張保單？"
"她哪里懂這些。每天圍著孩子和灶臺轉，連我公司去年換了兩個合伙人都不知道。"陳浩頓了一下，又說，"放心，我找的那個大夫，下個月帶她去做個體檢，報告上寫什么都聽我的。到時候讓她看到自己身體有問題了，后面的事就順理成章。"
錄音到這里斷了。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手心全是蠟油，指紋黏糊糊地印在屏幕上。
第三條音頻里，林舒瑤在笑。
"你今天朋友圈發的那條，什么陪老婆做了一桌子菜，看她吃得開心我就滿足了，你自己不覺得肉麻嗎？"
陳浩也笑了："沒辦法，人設嘛。公司要上那個獎，評委會查他社交媒體，查家庭**。我那個愛妻人設是最大的加分項，不能崩。"
"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我未來的老婆，"陳浩的口氣變得柔和，"等她那邊處理干凈了，我第一時間領證。到時候你就是陳**。不，到時候恒晨集團的一半股份都寫你名字，你就是老板娘。"
十幾條音頻，我一條一條聽完了。
電視里的綜藝早就放完了，屏幕上跳出"是否繼續播放"的彈窗，藍光一閃一閃地映著客廳的墻。
他那雙皮鞋還在我腿上，左腳的蠟打了三遍，右腳一下都沒動。
我把鞋放回鞋柜。
絨布疊好，蠟盒合上，瓶蓋擰緊，全部放回原來的位置。
茶幾上那瓶棕色膠囊，我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瓶身上沒有任何中文標簽，只有一行模糊的外文小字，以前我從沒留意過到底寫了什么。
我把瓶子裝進了一個保鮮袋里，塞進自己挎包最里面的暗格。
然后關了電視，關了加濕器，關了客廳的燈。
走到念念的房間門口，推開一條縫。
六歲的兒子縮在被子里，抱著**去年生日送他的那只恐龍玩偶，睡得臉蛋紅撲撲的。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門帶上了。
回到主臥，躺在床上，手機放在枕邊。
屏幕里陳浩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