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手腕上一塊亮閃閃的表，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小然？"大姑帶著驚訝的語氣上下看了我一眼。"你這是……要去哪？"
"出去一趟。"
"穿成這樣？"她皺了皺眉，然后笑了一下。"**在家吧？我來看看他。"
姜浩走過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老弟，好久不見。"
他笑著，那種什么都知道的笑。
"聽說你最近在找工作？找到沒？"
"還沒。"
"嘖。"他搖了搖頭。"也難怪，現在市場不好。"
后面半句沒說出來，但意思掛在臉上寫著。
大姑已經上了樓。
我想走，但姜浩攔住我。
"對了，我上個月剛升了主管。"他隨口一提，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公司年會上，總裁親自給我頒的獎。"
"恭喜。"
"你也別急，慢慢來。"他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實在不行，我幫你在我們公司問問，行政后勤這塊應該還有空缺。"
行政后勤。
他用的是這個詞。
我點了一下頭，沒接話。
上樓聲傳來，大姑已經進了家門。
緊接著就是她的聲音，又亮又脆，穿透力極強。
"老姜啊，你看看人家小浩，上個月剛升主管了，公司配的車！"
"你們家小然呢？還沒著落啊？"
"這不行啊，年輕人得上進啊……"
我爸的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在答什么。
但我能想象他坐在那兒的表情。
那種丟面子、又不好發火的表情。
我站在樓道里，握了一下拳頭，又松開。
手機震了一下。
是家族群。
姜浩發了一條消息：今天來看姜叔，順便跟小然聊了幾句，年輕人加油。
下面跟了張**，他站在他那輛車前面，比了個大拇指。
三姨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
二叔回了一句"小浩有出息"。
沒人提我。
當然不會有人提。
我退出群聊，走出單元門。
陽光很烈。
我走到小區門口的共享單車停放點，掃碼開鎖。
一輛藍色單車嘀了一聲。
我跨上去，蹬動踏板。
鏈條有點澀，騎起來費勁。
但我沒停。

導航顯示去星瀾咖啡有兩條路。
小路繞，但不堵。
南三環是主干道，這個點鐵定堵死。
我選了南三環。
車子匯進車流，汽車尾氣撲過來。
喇叭聲連成一片。
我混在電動車和三輪車中間，騎得不快。
手機震了。
是爸。
我按了拒接。
十秒后，微信消息一串串彈出來。
"你到哪了？！"
"別跟我耍花招！"
"人家姑娘已經到了！"
"你敢放鴿子試試！！！"
三個感嘆號。
我掃了一眼，沒回。
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兜里。
等紅燈的時候，旁邊一個外賣騎手停下來。
他的電動車上掛滿了保溫箱，T恤后背濕透了。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前面堵成長龍的車隊。
"兄弟，前面南三環高架在修路，至少得堵半個鐘頭。"
"我知道。"
"你知道還走這條？"
"就想堵。"
他看了我兩秒，突然笑了。
"行，你隨意。"
綠燈亮了，他先躥了出去，從兩輛卡車中間穿過去，一眨眼沒了影。
我繼續往前蹬。
前面果然越來越堵。
長長的車流紋絲不動。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三十五。
還有二十五分鐘。
不急。
甚至希望更堵一點。
陽光越來越毒。T恤黏在背上，很不舒服。
但我有種奇怪的痛**。
看吧，爸。
我就是這么不成器。
我就是要搞砸你費勁巴拉安排的好事。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媽。
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接了。
"小然，你到哪了？"
她的聲音急得要斷。
"**剛給何叔打電話問了，穆家姑娘已經到了，在等你！"
"路上堵。"
"你怎么不坐地鐵！"
"地鐵人多。"
"你這孩子……"
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算媽求你了，你好好去見一面行不行？就當媽求你了。"
嗓子堵了一下。
但我還是硬撐著。
"媽，我有數。"
"你有什么數！"
電話那頭聲音一換，變成了姜德成的吼。
"姜然你聽著！今天你要是敢給我搞砸了，以后別叫我爸！"
我沉默了幾秒。
"爸。"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