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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電梯出來，經過他們身邊。
劉芳看到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
被唐薇薇擋住了。
"沈主考，你給我解釋清楚。"
劉芳把包往腋下一夾：
"我兒子的成績全省排得上號，你一句不合格就不合格了？你是主考官又不是**爺。"
沈家輝小聲拉了她一下："芳芳，聲音小點。"
"我就要大聲說。"
劉芳甩開他的手：
"你是她親弟弟你都不敢吱聲。這二十年你不是一直跟我說你姐姐跟你感情好得很嗎？你看她這個態度像感情好的樣子嗎？"
沈家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感情好？"
"你跟誰感情好？"
沈家輝摸了一下鼻子，沒敢接這句話。
劉芳推開保安又往前走了兩步：
"沈主考，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們宇成從小品學兼優，從來沒掛過任何處分，道德品行全校第一。你不錄他，你給個理由。"
"不需要理由。"
我走了進去。
門在她臉前關上。
劉芳在外面拍門拍了三分鐘。
保安把她和沈家輝一起帶離了考場。
唐薇薇靠在門邊，雙手抱在胸前：
"這個弟媳婦，倒是很會撒潑。"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候選人名單，沒接話。
唐薇薇走過來，放低聲音：
"沈主考，我跟你說句真話。你拒絕那孩子，評審組其他幾個人有點看法。"
"什么看法？"
"周翰林說，沈宇成的材料他看過了，數據確實拔尖。他覺得你拒絕得太干脆了，連面試機會都沒給。"
我翻開第二個考生的檔案。
"周翰林是評委不是主考。面試進入名單我簽字，不進名單也是我簽字。"
唐薇薇張了張嘴，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下午兩點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先是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傳來一個老年男人壓著嗓子的聲音：
"招娣。"
我按掉了電話。
它又響了。
又按掉。
第三次響的時候，唐薇薇看了過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誰？"
"沒誰。"
**次響的時候唐薇薇直接拿起了我的手機，看了看號碼，抬頭看我。
"你爹？"
我沒說話。
她把手機遞還給我。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見那個號碼最后四位。
二十年了，竟然沒有換過。
傍晚收了工，我回到住處。
我在這個城市一個人住。
獨棟的房子，院子里種了兩棵銀杏樹。
關上大門的時候，院子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沈主考。"
我回頭。
顧林遠站在門口，一只手插在衣兜里。
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身形修長，穿一件灰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更像學生，不像我教育集團里的骨干。
十一年前我在一個縣城學校做講座，臺下有個十五歲的男孩，父母出了車禍，親戚誰都不管。
他就是顧林遠。
我把他帶在身邊，供他讀書，看著他一步一步長大。
他叫我媽。
"媽，今天面試那個沈宇成，你是不是認識他家人？"
我開門進去。
"你見到了？"
"我在走廊上經過的時候撞上的。那個男的管你叫姐，嗓門很大。"
我把包放在桌上，拆開一盒茶葉。
"他是我弟弟。"
顧林遠的手從衣兜里抽出來，愣了一下。
"你弟弟的兒子要保送，你不讓？"
"不讓。"
"為什么？"
我泡茶的手停了一息。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么。"
顧林遠靠著門框看了我一會兒。
他了解我。知道這個語氣意味著不可以再問。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他沒有再追。
門從外面輕輕帶上了。
我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穿過院子，消失在銀杏樹后面。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但有些話，我說不出口。
第三天。
我到辦公室的時候，唐薇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的臉色不太對。
"怎么了？"
"有人非要見你。說是你爹。"
"我說過不見。"
"我攔了，沒攔住。"
她讓開身。
辦公室里，沈德全正坐在訪客的沙發上。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皮膚曬得黢黑，脖子上的褶子像黃土地上的溝壑。
他穿著一件起了球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