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數據都脫口而出。
陸廷淵一只手撐著下巴，全程沒有打斷她。
講完之后，他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句："去年**一的品牌聯合推廣方案，是你主導的？"
"是。"
"效果不錯。"他低頭在文件上寫了個什么，"繼續。公關部暫不調整。"
"謝謝陸總。"葉清禾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走向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葉清禾。"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的述職報告里，有一頁數據的口徑和財務部對不上。回去核實一下，明天重新交一份給陳秘書。"
公事公辦。
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
"好的。"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全程沒有提起過去的任何一個字。連一個暗示都沒有。
要么是他真的不在乎了，要么是他裝的比她更好。
不管是哪種，葉清禾告訴自己，都不重要。她只需要在這個位子上穩穩當當地干下去，賺錢養小辰。至于陸廷淵是她老板還是她**，無所謂。
她還不知道，真正的麻煩，根本不是陸廷淵本人。

第二天下午，公司前臺突然炸了鍋。
一個穿著米白色大衣的女人走了進來，長發微卷，妝容精致，腕上的手表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前臺小姑娘攔都沒敢攔，就眼睜睜看著她直奔電梯去了。
葉清禾正在工位上改方案，方哲急匆匆跑過來："葉總監，大事，有個女的直接上了頂樓，說是陸總的未婚妻。"
葉清禾的手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做你的事。"
話是這么說，十分鐘后，公司內部群里已經傳開了。
有人**了一張照片：那個女人坐在陸廷淵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得從容。陸廷淵站在窗邊，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表情。
群里的消息刷得飛快。
"聽說是沈家的千金，叫沈清漫。"
"沈家？做酒店生意的那個？"
"難怪。門當戶對嘛。"
"我看她剛才進來那個派頭，一看就是當老板**料。"
葉清禾關掉手機，繼續改方案。
但麻煩自己找上了門。
下班前半小時，行政部群發通知：明天上午十點，公司在會議廳召開品牌升級方向研討會，請各部門負責人準時出席。特別注明，沈清漫女士將作為淵石集團品牌顧問列席參加。
品牌顧問。
公關部的活兒。
葉清禾看著通知，慢慢把筆記本合上。
第二天的會議，來了十幾個人。葉清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是她花了一個月時間做的品牌升級全案。數據、案例、排期，每一頁都是她帶著團隊熬夜趕出來的。
陸廷淵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上多了一個人。
沈清漫。
她穿了一身淺藍色的套裝，妝容無可挑剔，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八顆牙齒，是那種被教養出來的得體。
會議開始后，各部門依次發言。輪到葉清禾的時候，她站起來，打開投影，開始講她的方案。
講到一半，沈清漫忽然開口了。
"葉總監，打斷一下。"
葉清禾停住。
沈清漫歪了歪頭，語氣像在聊天一樣隨意："你這個方案的核心策略，和去年銳恒集團做的那個很像。我印象中，他們的效果好像不太理想？"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葉清禾看著她："策略框架類似，但執行路徑完全不同。銳恒的問題出在渠道選擇上，不在方向本身。"
沈清漫笑了笑："是嗎？可我覺得方向就有問題。品牌調性這個東西，不是做幾張表格就能定的。"她轉向陸廷淵，"廷淵，你覺得呢？"
廷淵。
她當著全公司高管的面，叫他的名字。
葉清禾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面上紋絲不動。
陸廷淵看了一眼投影屏幕，聲音不帶情緒："方案我會后再看。沈小姐有補充意見的話，可以另外提交一份對比方案。今天的會先到這里。"
會議草草結束。
葉清禾的方案沒有被當場否定，但也沒有被通過。而沈清漫那句"品牌調性不是做幾張表格就能定的"，已經足夠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