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掛了電話，葉清禾回到客廳。
葉亦辰已經自己搬了小板凳坐在餐桌旁，兩條小短腿懸空晃著："媽媽，外賣什么時候到呀？我餓了。"
"快了。"
她看著兒子那張酷似陸廷淵的臉，忽然覺得周一會是一個很漫長的日子。

周一早晨八點半，盛恒傳媒的大會議室坐滿了人。
從部門總監到基層員工，能到的全部到了?？諝饫飶浡环N緊張的躁動，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
葉清禾坐在公關部那一列靠后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坐她旁邊的方哲湊過來，壓低聲音："葉總監，聽說新老板才二十九歲，白手起家，兩年做到百億身家。這種人不好伺候吧？"
葉清禾翻開筆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方哲還想說什么，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先進來的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西裝筆挺，走路帶風，應該是秘書或者助理一類的角色。他掃了一眼全場，側身讓出了身后的人。
然后陸廷淵走了進來。
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最上面一顆扣子松著，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線條。整個人比三年前高了還是壯了說不清楚，但氣質完全變了。三年前他身上那種沉默隱忍的窮小子氣息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全場，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葉清禾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個日期，手指穩得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各位好，我是陸廷淵。"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和三年前一樣，但多了一層金屬質感，"從今天起，盛恒傳媒正式并入淵石集團體系。組織架構暫時不做大的調整，各部門維持原有運轉。具體整合方案會在兩周內下發。"
簡短，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像是在記每一張臉。當視線掃到公關部那一列的時候，只停了不到半秒。
半秒而已。
然后他繼續說話，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葉清禾咬著筆帽，心跳快了兩拍。她不確定剛才那半秒的停頓，是他認出了她，還是她自己多想了。
會議結束后，人群陸續散去。
方哲小跑兩步追上葉清禾："葉總監，你看新老板那個氣場，我覺得肯定要裁人。咱們部門該不會第一個被開刀吧？"
"別瞎猜。做好本職工作。"葉清禾加快腳步。
她剛走出會議室，對面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是剛才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陸廷淵的秘書。他似乎在等什么人，看到葉清禾后微微側了下身。
葉清禾和他擦肩而過時，聽到他輕聲說了一句："葉總監，陸總讓我轉告您，下午三點到他辦公室一趟。各部門負責人都要去述職。"
"好的，我知道了。"葉清禾頭也沒回，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了。
回到自己工位，她拉開抽屜，看到里面放著的一張照片。是小辰一歲時拍的百日照，被她用文件夾壓在最下面。
她把文件夾又往里推了推。
下午三點。
她還要跟那個男人面對面坐著，用職業化的表情，匯報這一年的工作成績。
當年說給不了她未來的人，現在坐在她頭頂，決定她的前程。
葉清禾用力按了下太陽穴。

下午三點，總監級別的述職逐個進行。
葉清禾排在**個。前面三個人出來時表情各異，有如釋重負的，有面色發白的。
輪到她的時候，她敲了兩下門，里面傳來陸廷淵的聲音："進。"
推門進去，辦公室是重新裝修過的，比原來的格局大了一倍。落地窗前是一張深色實木桌，陸廷淵坐在后面，正低頭翻著什么文件。
葉清禾走到桌前兩米處站定："陸總，公關部總監葉清禾，前來述職。"
他沒有抬頭。
足足過了五六秒，他才放下文件，抬起眼看她。
那一眼平淡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坐。"
葉清禾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打開自己準備的資料，開始講述過去一年的項目成果和部門規劃。她的聲音穩定，條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