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滿，可以去投訴，可以找媒體，但眼下，我們只能盡力。”
我沖回病房，暖暖開始抽搐。我死死按住她，怕她傷到自己，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掉下來。凌晨四點半，我把暖暖送進了重癥監護室。
隔著玻璃，看著她小小的身體插滿管子，我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天亮后，我走出醫院。初冬的寒風刺骨，我只穿著單薄的護士服。走到街對面的便利店，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煙，站在垃圾桶旁點燃。第一口嗆得我劇烈咳嗽，煙霧熏得眼睛發澀。
我翻出手機，找到那個三年沒聯系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七聲，接通。
“喂，哪位？”男人的聲音帶著睡意，很陌生，又似乎有一絲隱約的熟悉。
“宋記者，我是林暖。”我吐出一口煙，聲音平靜，“三年前，你跟蹤報道過陸遠舟和楚家那筆醫療設備采購案，我給過你一份關鍵賬本。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記得。林暖？”聲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有東西給你看。”我說，“關于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比三年前更惡劣。”
“什么內容？”
“一份偽造的特效藥調劑單，他把救命藥從親生女兒手里，調撥給了初戀的兒子。”我看著煙頭的火星在風里明滅，“有簽字，有公章，有完整的流程記錄。我需要你把這件事，公之于眾。”
“你要曝光他？”宋記者聲音嚴肅起來，“林暖，我提醒你，他現在是院長，背后是楚家。你這么做，會徹底撕破臉，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早就沒什么臉皮可撕了。”我掐滅煙，扔進垃圾桶，“他拿走我女兒的活路，我就拿走他所有的東西。名聲、地位、他精心維護的那張偽善的臉，我全都要。”
“證據確鑿嗎？”
“確鑿。”我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疊好的紙，展開，上面是清晰的復印文件。院長辦公室的印章，陸遠舟的親筆簽名，調劑患者信息，日期，編號，一應俱全。“我拍了原件照片，也保留了原件。”
“你打算什么時候行動？”
“等一個合適的場合。”我說，“他很快會有一個頒獎典禮，市里頒發的‘年度仁心醫生’。他會在臺上風光無限，臺下坐滿了同行和媒體。我要在那個時候，把東西送給他。”
“那太冒險了，你可能連會場都進不去。”
“我會進去。”我語氣肯定，“我在那家醫院工作了八年，所有員工通道、后勤路線，我比任何人都熟。而且，他不會防備我。”我頓了頓，“他覺得我已經被他踩進了泥里，翻不起任何浪。”
“……”宋記者沉默片刻，“把資料發我郵箱，我需要先核實真偽，評估風險。林暖，這不是小事，一旦發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沒有想過回頭路。”我掛斷電話。
蹲在醫院后門的小巷里，我把那份資料用手機拍了高清照片，加密后發了出去。做完這一切，我才感到一陣刺骨的冷，順著脊椎爬上來。
回到醫院，護士長把我叫到辦公室，臉色難看：“林暖，你昨天在院長辦公室門口鬧事了？”
“我只是路過。”
“楚楚女士投訴了你，說你態度惡劣，言語威脅。”護士長壓低聲音，“院長很生氣，讓我轉告你，如果再有下次，你這份工作也不用要了。”
“知道了。”我轉身要走。
“等等。”護士長叫住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這是調崗通知，你去后勤倉庫清點藥品吧，夜班不用來了。”
我接過那張紙，上面的字跡是打印的，右下角蓋著陸遠舟的私章。后勤倉庫，遠離病房，遠離暖暖，工資只有夜班的一半。
“什么時候去報到？”
“今天下午。”護士長避開我的眼睛，“林暖，別犟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惹不起他的。安安分分的，至少還有份工作。”
我沒說話，拿著調崗單走出辦公室。經過護士站，幾個同事在低聲議論，看到我立刻閉上了嘴，眼神躲閃。我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開始收拾東西。抽屜里還有暖暖上次畫的畫，一個小人拉著一個大人，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媽媽辛苦了”。
我把畫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
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