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后勤倉庫報到。倉庫在醫院最偏僻的角落，灰塵飛揚，堆滿了各種醫療耗材。負責帶我的老員工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姑娘，想開點，這里清凈。”
我沒應聲，開始清點貨架上的物品。一直忙到傍晚，核對完最后一箱紗布。老員工下班了，整個倉庫只剩我一個人。我坐在堆滿紙箱的角落里，摸出手機。
宋記者發來郵件，只有四個字：“資料核實，屬實。”
我回了一個“好”。
然后點開日歷，看了一下日期。陸遠舟的頒獎典禮，就在三天后。市電視臺會全程直播，邀請了無數媒體和同行。那是他最風光的時刻，是他“仁心妙手”的證明。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手機屏幕亮起，是陸遠舟發來的短信：“明天暖暖的探視時間，我會過去。有些話，需要當面和你說清楚。”
我看著那條短信，笑了。
回復了一個字：“好。”
陸遠舟是在第二天下午三點到的重癥監護室外。他穿著筆挺的西裝，外面套了件羊絨大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完全不像來探病，倒像出席什么重要場合。我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里面昏睡的暖暖，沒回頭。
“林暖。”他開口，聲音帶著慣常的、居高臨下的平穩，“我來和你談談暖暖的事。”
我轉過身，背靠冰冷的玻璃墻。他站在三米外，像是刻意維持著距離。
“談什么？”
“暖暖的情況，專家會診過了，繼續留在重癥監護室意義不大。”他說話時眼神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其他醫生護士，“我聯系了一家療養院，環境很好，有專門的護理團隊，費用我來出。你帶她過去，好好療養。”
“療養？”我重復這個詞，覺得好笑，“她連特效藥都用不上，你讓我帶她去療養？”
“這是目前最現實的選擇。”他眉頭微蹙，似乎對我打斷他的話有些不滿，“林暖，你得接受現實。醫院的資源有限，每一份藥都要用在最能產生效益的地方。這是醫療系統的規則，不是針對你。”
“規則？”我往前走了一步，隔著一米的距離看著他，“你的規則就是把女兒的救命藥，批給初戀的兒子？因為他的兒子有前途，能給你帶來利益，而我女兒是個拖累？”
他臉色沉了下來：“你胡說什么？那是正常的醫療資源調配，楚楚兒子的病情更危急，符合用藥指征。”
“符合指征？”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調出那張照片，屏幕轉向他，“那這份調劑單上的簽名和公章，是不是也符合你的‘規則’？”
陸遠舟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盯著那張照片，臉上的鎮定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你從哪里弄到的這個？”
“這不重要。”我收回手機，“重要的是，這份東西現在不在我一個人手里。陸遠舟，你猜，如果市電視臺的記者，在你領獎的時候，把這個東西公開，會發生什么？”
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威脅：“林暖，你想毀了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這是在毀掉你自己和暖暖的未來！”
“未來？”我笑了，笑得肩膀發抖，“我女兒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跟我談未來？你當初和我結婚的時候，是怎么跟我爸媽承諾的？你說你會照顧我一輩子！可你做了什么？你**，你轉移財產，你連女兒的救命藥都要搶走！現在你來跟我談未來？”
“那是兩碼事！”他低吼，伸手似乎想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躲開。
“就是一碼事。”我盯著他，一字一句，“你欠我們母女的，現在，我要你一件一件還回來。你的名聲，你的地位，你的院長寶座，還有楚楚和你那虛偽的幸福，我全都要毀掉。”
“你瘋了！”他咬牙切齒，“你以為憑你一個小小的護士，能扳倒我？我背后是楚家！是整個市醫療系統的關系網！你斗不過我的！”
“那就試試看。”我轉身，不再看他，“頒獎典禮上見，陸院長。記得把你最光鮮的那套行頭穿上，我怕你到時候，沒機會再穿了。”
我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關上門，把他所有的怒吼和威脅關在外面。
暖暖依舊昏睡著，小臉蒼白。我坐在床邊，握住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