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蹬鼻子上臉。"宋慧蘭插嘴。
沈臨淵抬手制止了她，"去讓助理打一份簡易版的過來。"
十分鐘后，一張A4紙遞到我面前。
但混在入職協議里的，還有我事先讓律師準備好的那份離婚協議。
兩張紙，格式一樣，字號一樣，只有第三頁的條款不同。
我把最后一頁翻開，露出簽名欄。
"你是推薦人，簽個字就行。"
沈臨淵接過筆，掃了一眼。
他剛要往下翻看內容，走廊里傳來宋瑤急切的聲音："臨淵！陸家那邊來消息了，說陸家小姐愿意考慮給你做手術！"
沈臨淵的注意力立刻被拉走。
我趁他分神，把文件往他手邊一推，"快簽，我趕時間上臺。"
他提筆，在最后一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的那一聲，很輕。
可我聽見了，鎖鏈斷裂的聲響。
我將文件收好，疊成四折，塞進外套內袋。
然后站起來，走出了那間燈光昏暗的設備間。
05 全網道歉
道歉是在發布會大廳完成的。
記者們被重新放了進來，閃光燈比之前更密集。
我站在臺上，右手垂在身側，手背上是一道紅腫的鞋印。
我對著鏡頭說，剛才那聲稱呼是口誤。
我和沈總只是普通的合作關系。
我祝他和宋瑤小姐幸福。
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像在吞碎玻璃。
臺下的宋瑤，由淚轉笑的速度快得驚人。
她挽住沈臨淵的胳膊，沖記者微微頷首，姿態端莊大方。
完美的受害者，完美的贏家。
我**的時候，腿在發軟。
走到**通道拐角，我靠著墻蹲下來，用左手捂住臉，沒發出聲音。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管家鄭叔發來的消息。
"小姐，陸家的人看了直播。老爺子氣得摔了茶杯，讓我問您一句話——要不要陸家出面？"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打了三個字："不用了。"
然后刪掉了對話，關機。
我不想讓陸家介入。
至少現在不想。
因為一旦陸家的身份曝出來，沈臨淵會知道他苦苦托人聯系的"陸家大小姐"就是我。
他會用一切手段挽留我。
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他需要我的手。
而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那份離婚協議生效。
06 贈品手鏈
協議遞交**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來電顯示是同濟醫學中心的號碼。
"蘇薇女士？我是神經外科主任周建國，沈總推薦您來我科室任職，這事兒您知道吧？"
"知道。"
"那就好。報到時間是下周一，不過我先跟您說清楚——沈總的意思是讓您做輔助崗位，整理病歷、術前準備這些。主刀的事，暫時不安排。"
我沒有反駁。
"好，我明白。"
掛了電話，我坐在出租屋的床邊，看著自己的右手。
紗布已經拆了，手背上一道長長的淤青，從虎口蔓延到手腕。
我試著握了握拳，指尖還能屈伸，但力度比以前弱了至少三成。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傷，養三個月可以恢復。
我還能做手術。
可問題是——我為什么還要給那個人做手術？
我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的不是沈臨淵的臉，是一張CT影像。
彈片的位置在顱底動脈環附近，距離腦干只有四毫米。
全球做過類似手術的醫生不超過五個，其中三個已經退休。
剩下兩個，一個在我導師名下，另一個是我自己。
準確地說，全世界目前唯一有能力取出那顆彈片的活躍醫生，只有我。
這也是我三年拼命的全部意義。
可這個意義，被他親手踩碎了。
我正想著，門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是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快遞員，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白色禮盒。
"蘇薇女士？沈總讓我送過來的，說是補償您手上的傷。"
我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條手鏈，銀色的，吊著一個鈴鐺形狀的小墜子。
很輕，看不出什么品牌。
我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刻著一行小字：某奢侈品牌的贈品編號。
贈品。
買正裝送的那種贈品。
而那個品牌最近出了一款限量項鏈，我在宋瑤的社交賬號上見過——她三天前剛曬了戴著那條項鏈的照片，配文是"收到了最好的禮物"。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