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
T恤濕了。
不是汗。
顏色是紅色偏橙的。
傷口裂開了。
***下班回來的時候是晚上七點。
我坐在臥室床上，已經自己處理過傷口了。但紗布裹了三層，還在往外滲。體溫三十八度二。
"建國。"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我傷口裂了，需要去醫院。"
他走到臥室門口看了我一眼。
"裂了？你又干什么了？"
"做飯。今天中午**讓我做了六個菜。"
他皺了一下眉頭，但那個皺眉不是對他妹的。是對我的。
"你也是，做不了就跟她說一聲，非要逞強。"
我沒有逞強。我拒絕過了。但陳小蔓不聽。
"你能送我去趟醫院嗎？傷口可能要縫。"
他看了看手機。
"我今晚有個飯局。"
"去急診很快的，處理完你再去。"
"來不及了，七點半要到。"
他已經在換襯衫了。
"你自己打個車去吧，又不遠。去了掛個急診讓他們看看就行。"
他扣揚子，拿了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別花太多錢，小檢查就行。別一進去做一堆沒用的。"
門關上了。
客廳安靜了。
陳小蔓的房間門也關著，里面傳來刷視頻的聲音。
我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纏了三層的紗布。上面的紅色在擴散。
上一世我這天晚上忍了。我沒去醫院。忍到第三天高燒不退才去的。醫生罵了我一頓。
這一世不忍了。
我拿起手**了一輛車。
出門的時候路過客廳，我看了一眼那盆綠蘿。
剛才那段對話。他說來不及送我。他說別花太多錢。他說自己打車。
全都錄下來了。
一個丈夫讓剛做完手術、傷口裂開的妻子自己打車去急診。
法官會喜歡看這段的。
急診醫生檢查之后，說傷口有輕度感染，縫線沒有完全崩開但需要重新處理。換了藥，開了更強的消炎藥，叮囑我兩天后復查。
"你這是怎么弄的？術后不到一周怎么撕裂程度這么大？"
"做家務。"
醫生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但她沒說。
我繳了費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何敏的電話。
"蘇晚你到底怎么回事？我給你發消息你每次都是四個字打發我。我問你一句實話，你是不是過得不好？"
我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敏姐，過幾天見面聊。現在不方便。"
"你什么時候方便？你跟我說個時間，我來找你。"
"下周。下周我找你。"
我掛了電話。
不是不想說。是時機不到。
證據還不夠。
周末。婆婆來了。
劉桂蘭提著兩袋水果進門的時候，陳小蔓迎上去接了過來，叫了聲媽。
***從沙發上站起來。
"媽，你怎么突然來了？"
"看看小蔓。她不是馬上要**了嗎？我來給她加油打氣。"
劉桂蘭把鞋換了，走進客廳，掃了一圈。
"蘇晚呢？"
"在臥室。"***說。
我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媽，您來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臉色這么差，怎么了？"
"手術還在恢復。"
"噢，那個小手術啊。"她揮了揮手。"現在醫療條件好了，我那會兒做手術第二天就下地了。你們年輕人就是太嬌氣。"
她說完就進了陳小蔓房間，母女倆關上門說話去了。
我回到客廳坐下。
半小時后，劉桂蘭從房間出來了，表情很嚴肅。
"蘇晚，你過來。"
我走過去。
"小蔓說她這段時間模考成績下滑了，你是不是沒好好照顧她？"
我還沒開口，陳小蔓跟在后面走出來了。
"媽，嫂子前幾天答應給我買枸杞都沒買，害我模考低血糖。還有上次她做的排骨太咸了我一晚上都在喝水，第二天眼睛腫了做題都看不清。"
劉桂蘭的臉拉下來了。
"蘇晚，小蔓**是全家的大事。你一個全職在家的，連妹妹都照顧不好？"
"媽，我剛做完手術，傷口還沒好，前天剛去醫院換了藥。"
"手術手術，天天手術。"劉桂蘭的聲音提高了。"我問你，你這個家庭主婦，不做家務不管家人，你是干什么吃的？"
***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我看著他。
他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