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玩嗎？”
我想了想，說：“好玩。”
我說的是真的。雖然五圈跑了稀爛，雖然第一個彎就跑大了，雖然手忙腳亂得像個傻子。但那種感覺——那種身體被油門推著走、風灌進頭盔、輪胎在柏油上尖叫的感覺——是我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確認。他在確認一件事——我這輩子要干什么。
從那天起，他確定了，我也確定了。
二、十歲
十歲那年，我拿了第一個獎杯。
是一個省級卡丁車錦標賽的少兒組冠軍。賽道在另一個城市，我爸開車帶我去了，開了三個多小時。我媽沒去，她說暈車，其實是怕看到我出事。她從來不看我比賽，每次比賽結束我打電話給她，她接起來第一句話永遠是“沒事吧”。
比賽那天下了小雨。賽道是濕的，輪胎抓地力不夠，很多車手都換了雨胎，我還在用干胎。不是不想換，是我爸不讓。
“雨不大，賽道半干半濕，雨胎太軟，跑兩圈就廢了。”他在維修區跟我說的。
我信他。不是因為他是對的，是因為他是我爸。
發車的時候我在第二位。紅燈滅的那一瞬間，我踩下油門，卡丁車的后輪在濕滑的賽道上空轉了半圈，車身扭了一下，然后彈了出去。第一個彎，我走內線，超過了前面的車。第二個彎，我把差距拉開了一個車身。從第三個彎開始，前面的路面上只有我自己的車轍。
我爸站在維修區的樓頂，撐著傘，看著我跑完全程。后來別人告訴我，我領先第二名十一秒。十一秒，在卡丁車比賽里是巨大的差距，大到賽道上的其他車手在最后幾圈幾乎放棄了追趕。
沖線的那一刻，我沒覺得激動，甚至沒覺得高興。我就是跑完了。跑了十幾圈，每一個彎都卡在線上，每一腳剎車都踩在點上，每一腳油門都跟輪胎較著勁。跑完之后，我坐在車里，頭盔沒摘，汗從額頭上流下來，流進眼睛里，澀澀的。
我爸從維修區走過來，幫我摘了頭盔。他的表情跟平時沒什么兩樣，不笑，不激動，甚至沒有一句“跑得不錯”。他只是把頭盔拿過去，放在桌上，然后說了一句：“回去復盤。”
頒獎的時候，我站在最高臺上，捧著那個銀色的獎杯，下面有人鼓掌，有人拍照，有別的車手家長過來跟我爸握手。我爸站在人群里，沒有鼓掌，沒有笑，就是站在那里，兩手插在口袋里，看著我。他的眼神我讀了很多年才讀懂——那不是驕傲，那是一種確認。確認這條路沒有走錯。
回程的路上，獎杯放在后座，用安全帶綁著。我坐在副駕駛，腿上蓋著一條毯子，身上還有汗味。我爸開車，不說話，收音機開著，音量很小，放著什么歌我聽不清。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他忽然說了一句：“你今天的線路，第二彎入彎早了大概半米。”
“我知道。”我說。
“下次注意。”
“好。”
車窗外面天快黑了，路燈亮了，橘**的光一段一段地閃過。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我爸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了一點，一首我不認識的歌，唱著唱著就沒了。
三、十三歲
十三歲，我開始開真正的方程式賽車。
不是什么高級別的，是入門級的福特方程式，用的是摩托車發動機，一百多匹馬力。但對我來說，那是另一個世界。卡丁車貼地飛行，方程式也貼地飛行，但方程式更快，快到我第一次踩下油門的時候，后背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我爸買了一輛二手的方程式賽車，花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