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已經收拾好了，門口放著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帆布袋。行李箱是二姑前年送的，帆布袋里鼓鼓囊囊，看不出裝了什么。
她鎖好門，把鑰匙掛在腰間，轉身上車的時候，把一個褐色的舊手提包挎在胸前，手按著包扣，坐得很端正。
"奶奶，這個包放后備箱吧，挎著累。"
"不用，"她搖頭，手沒松開，"這個我自己拿著。"
一路上她很安靜，偶爾看看窗外，問一句"你們小區有沒有菜市場"、"樓下有沒有藥店"，我一一答了，她點點頭，不多說。
那個褐色手提包，從上車到下車，她一直挎在胸前，沒放下過。
到了我租的房子，兩室一廳，我把次臥收拾出來給她住，自己搬去客廳睡沙發。
奶奶進門看了一圈，在次臥的窗前站了站，說："采光不錯。"
我男朋友周然那天在家，幫著拎箱子，笑著叫了聲"奶奶好"。
奶奶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然后拎著那個手提包進了次臥，把門虛掩上了。
周然走到我旁邊，壓著聲音說："她那個包，死活不撒手，里面什么東西？"
我說："別瞎猜。"
周然沒再說，但朝次臥的方向瞥了一眼。
頭幾天，日子平靜得出奇。
奶奶起得早，但動靜很小，自己燒水泡茶，把茶杯洗了放好，廚房臺面擦得干干凈凈。她不亂翻東西，不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叫外賣她也吃，從不說什么"年輕人不會過日子"之類的話。
她從不開口要什么，每天把自己的房間收拾得一絲不亂，房門永遠開著一條縫，不關嚴。
那幾天我跟周然說，覺得奶奶挺好相處的，不明白四個姑姑在躲什么。
周然正在刷手機，聽了這話，手指停了一下，沒抬頭。
我說："你覺得不是嗎？"
他想了想，放下手機，說："我就是覺得，她看人的方式有點怪。"
"怎么怪？"
"就是……你跟我說話的時候，她眼睛一直在你身上，但你一回頭看她，她就在看電視了。"
我說："老人家好奇，正常。"
周然沒再接，起身去倒水了。
那時候我真覺得他多心了。
03
**天，我接到了閨蜜孫瑤的電話。
孫瑤是我大學同學，住得離我不遠，平時經常來我家坐坐。
那天她打來電話，語氣有點奇怪："念安，***……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我一愣："怎么了？"
"我今天中午去你家找你，你不在，***給我開的門，我說等你一會兒，她說念安下班還早呢，你別在這兒等了，然后就站在門口看著我，也不讓進，也不說別的，就站著看。"
孫瑤的聲音有點不自在，"我就走了，但總覺得那個感覺不太對。"
我說："她可能不認識你，老人家對陌生人都這樣。"
"可能吧，"孫瑤說，"反正就是……跟你說一聲。"
掛了電話，我心里覺得奇怪，但沒太往深處想。
晚上回家，我問奶奶："今天是不是有個朋友來找我？"
奶奶正在看電視，頭沒轉，說："嗯，一個小姑娘，說找你，我說你不在，她就走了。"
"您怎么不讓她進來坐坐？"
"家里就我一個老太婆，讓人家姑娘進來坐著等，不合適。"
她的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任何問題。
我說："以后她再來，讓她進來就行，她是我好朋友。"
"行，"奶奶說，"下次讓她進。"
可我不知道的是，"下次"，孫瑤再也沒來過。
一個禮拜后我才知道為什么。
04
第六天，第一件真正讓我不舒服的事發生了。
那天我加班到九點多，回家的時候周然已經在了，正在臥室里打游戲。奶奶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我進門換鞋，奶奶扭頭看我，說："回來了？吃了沒？"
我說吃了。
她點點頭，然后說了一句："你那個小周，今天回來挺早的。"
我說："嗯，他今天不加班。"
奶奶沒接話，過了幾秒，像是不經意地說："他平時幾點回來？"
"不一定，看工作。"
"哦。"她低下頭，用遙控器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