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
在這目光里，那些曾經(jīng)以為的“不會太差”，碎了一地。
“今天的婚宴，到此為止。”
我把手里的花束放在了司儀臺上。
“酒**家繼續(xù)吃。賬我爸買單。”
“但儀式，不做了。”
我轉身走**。
身后是針落可聞的安靜。
然后是陳秀蘭的尖叫。
“你給我站住！林晚晴你站住！你敢走？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你就別想進我老陳家！”
我沒回頭。
高跟鞋踩在紅地毯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蘇小曼已經(jīng)從座位上起來了，拎著包，跟在我后面。
經(jīng)過我爸媽那桌的時候，我媽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裙擺。
“晚晴……”
她的聲音在抖。
我低頭看著她，輕輕說了一句。
“媽，沒事。我想清楚了。”
我爸什么都沒說。
他站起來，把椅子往前一推。
跟在我和蘇小曼后面，一起往外走了。

宴會廳的側門推開，外面是酒店的停車場。
三月份的風灌進來，我渾身的汗突然干了，打了個冷戰(zhàn)。
蘇小曼把她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
“先上車。”
我們還沒走到她車跟前，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晚晴！”
陳志遠追出來了。
領帶扯歪了，胸口別的那朵胸花掉在地上踩了一腳。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干什么？”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他攥得很緊。
蘇小曼冷冷地看著他的手。
“松開。”
“你閉嘴！”陳志遠朝她吼了一聲，又轉回來瞪我。“林晚晴你今天把我的臉往地上踩！我**臉往地上踩！你知不知道里面坐著多少人！”
“你在婚禮上宣布一萬八的時候，問過我嗎？”
我看著他。
“你——”
“你沒有。”
我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壓著力氣。
“你沒問過我一個字。你提前跟**商量好了，挑了婚禮這個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架上去。”
“你的打算是，我不敢當場拒絕。我為了面子會答應。然后這一萬八就變成板上釘釘?shù)氖拢院竺總€月從我們的生活費里扣。”
陳志遠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你滿腦子算計！”
“你連我的工資都拿出來說！我在我所有親戚面前，五千二，五千二！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他松開我的胳膊，退后一步，指著我。
“你就是故意讓我難堪！”
我笑了一下。
“你覺得讓你難堪的是我說出了五千二，不是你拿著五千二去承諾一萬八？”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
“少來這套！”他暴躁地扯了一下領帶。“一萬八是我跟我**事！到時候不夠的我會想辦法！”
“什么辦法？”
“我……我再找一份兼職！或者以后漲工資了——”
“你入職八個月還沒過試用期。上個月剛轉正，底薪五千二。你跟我說漲工資？”
他閉嘴了。
胸口起伏著，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你說完了？”
我看著這個男人。
三年。我認識他三年。
他追我的時候，會在下雨天打傘來公司門口接我。會記住我的生理期，提前買好紅糖。會在凌晨兩點陪我趕項目。
我以為他是好人。
可好人不會在婚禮上給自己妻子挖坑。
“陳志遠，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他抬頭看我。
“這一萬八，**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他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知道？”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前天晚上跟**打電話。你以為我睡著了。你在陽臺上說——媽你放心，我在婚禮上直接說，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她不敢不答應。”
他的臉徹底白了。
全身的血好像一瞬間被抽干。
“你……你偷聽我電話？”
“你在我旁邊三米的陽臺上喊，不需要偷聽。”
停車場里除了風聲，什么都沒有。
蘇小曼站在我旁邊，一言不發(fā)，但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態(tài)度。
我爸站在后面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里，也不說話。
他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更可怕。當了三十年高中物理老師，鎮(zhèn)得住一教室最鬧的學生。
我轉過身。
“我今晚回我爸媽那邊住。”
“你——”
“你要是想談，等你想清楚了，再來。”
我沒再看他。
走到蘇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