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花回來。
一束紅玫瑰，包裝還挺精致。他把花遞給我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說："老婆，辛苦了。"
我當時愣了很久。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叫過我"老婆"。連談戀愛那會兒都是直接喊名字。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沒有睡客房，躺在我旁邊，說要幫我帶孩子。半夜孩子哭了，他真的起來沖了奶粉。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前給我熱了牛奶，放在床頭柜上，說："你多睡會兒，別太累。"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溫的，甜的。放了蜂蜜。
我坐在床上，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以為他終于想通了。以為他看見我一個人帶孩子這么辛苦，良心發現了。以為這個男人雖然笨嘴拙舌不會表達，但心里還是有我的。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喝他泡的牛奶。
一個星期以后，我開始失眠。
兩個星期以后，我聽見不存在的聲音。半夜總覺得有人在客廳走來走去，起來一看什么都沒有。
三個星期以后，我的手開始抖。拿筷子夾不穩菜，給孩子沖奶粉灑了一桌。
陸正則看著我灑了一桌的奶粉，皺著眉說："要不去醫院看看？"
我說好。
他帶我去了市第三人民醫院。精神科。
不是普通門診，直接掛的精神科。
醫生問了一堆問題。你最近睡眠怎么樣？有沒有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有沒有覺得有人要害你？
我老老實實回答了。
醫生開了藥。診斷書上寫著"疑似產后抑郁伴焦慮癥狀"。
陸正則拿著那張診斷書，表情很沉重。他握著我的手說："沒事，好好吃藥，我陪你。"
那個時候我真的信了。
我以為他是在乎我的。
直到一個月前，我在給盆栽澆水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臥室窗臺上那盆綠蘿?；ㄅ杷ぴ诘厣纤榱?，泥土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收拾的時候，在碎土里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拿起來一看，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攝像頭。
鏡頭正對著床。
我的第一反應是有人在監視我。第二反應是這東西是誰放的。
不可能是外人。這間臥室只有我和陸正則進出。保姆只負責白天看孩子，從來不進主臥。
那就只有一個答案。
是陸正則放的。
他在監視我。
我沒有聲張。我把攝像頭原樣放回去，又買了一盆新綠蘿，換了花盆，重新栽上。
然后我在花盆底部，藏了一個我自己買的攝像頭。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每天裝作正常吃藥、喝牛奶、帶孩子。晚上等他睡著以后，我用手機連上攝像頭回看白天的錄像。
第三天，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東西。
畫面里，陸正則站在臥室的床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塑料袋。袋子里裝著白色的粉末。他把粉末倒進一杯牛奶里，用勺子攪了攪。然后端著那杯牛奶走出臥室。
兩分鐘以后，我聽見他在客廳喊我："老婆，牛奶好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把聲音調到最小。
畫面很清晰。光線充足。他的臉拍得清清楚楚。
我存了這段視頻。又看了兩天，又存了兩段。
第六天的視頻里，出現了另一個人。
蘇盼。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我家。在我出門買菜的那段時間里，她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備用鑰匙。我給她的。去年她說自己有時候會來幫我打掃衛生，我就配了一把。
畫面里，蘇盼坐在我的梳妝臺前，翻我的抽屜。她拿出我的***，用手機拍了正反面。然后又從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床上，一頁一頁翻看。
我把畫面放大。
那是一份房產評估報告。上面寫著我名下兩套房子的地址和估價。
還有一份手寫的清單，字跡是陸正則的。上面列著：房產、存款、拆遷款、保險、車。每一項后面都標了金額。
總數加起來，將近八百萬。
這就是我在這段婚姻里值的價錢。
蘇盼翻完文件，打了個電話。免提。
陸正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都看完了？"
"看完了。"蘇盼說，"姐姐名下的東西比你說的還多。"
"那個拆遷款她一直沒動，存在一張卡里，密碼我套出來了。"陸正則說，"但是轉不走，金額太大，銀行會打電話確認。"
"所以才要走那條路啊。"蘇盼的聲音很輕，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