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毒湯與謊言
結婚那天，張子豪握著我的手對三百萬粉絲說，往后余生他來照顧我。
結果照顧了兩年，我連一碗湯都端不穩。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身體出了問題，直到那天夜里他以為我睡著了，在客廳接了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沒關房門。
"劑量再加一點，下周母嬰品牌要來拍攝，她得看起來更虛弱。"
"放心，那東西代謝快，普通體檢根本查不出來。就算哪天她真不行了，我拍一條喪妻日記，流量只會更大。"
2 斷聯的**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帶著笑："你就不怕她家里人來找？"
他嗤了一聲："她家里人？她為了嫁我，主動跟家里斷了聯系。兩年沒聯絡了，誰會來找？"
我看著床頭柜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補湯，喉嚨里泛起熟悉的藥味。
不是心寒的苦。是我這兩年每天都在喝的那種苦。
我沒出聲。
3 枕下藏藥
等他掛了電話回到臥室，我閉著眼假裝沉睡。等他的呼吸變得均勻，我撐著床沿一點一點挪到陽臺，撥通一個號碼。
"外公，是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念念？你不是說要過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回蘇家了？"
我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有人把我當道具養了兩年。那我就讓他知道，道具翻了臺，他的戲還唱不唱得下去。"
掛斷后，我打開他的短視頻主頁。
最新一條標題是，凌晨三點給病妻熬的第730碗湯。
播放量三百四十萬。彈幕全是"嫁給愛情""豪哥真男人""看哭了"。
我沒哭。
轉頭把那碗湯倒進陽臺的花盆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密封袋。
里面是我這個月攢下的藥渣。
既然他想靠這碗湯成名，那我就用這碗湯，送他進去。
天還沒亮，我把密封袋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手機還開著他的主頁，我往下翻。
兩年前那條結婚視頻，標題是《我娶了全世界最需要我的女孩》。
視頻里我穿著白裙子，笑容干凈，站在他身旁。那時候我還能走路，還能自己穿衣服，還能握住一杯水。
彈幕里全是祝福。
再往下翻，是我們戀愛時期的記錄。
他追求我那會兒，給我買了一整個冬天的紅糖姜茶，說心疼我體寒。
我那時覺得這個男人細膩溫柔，和蘇家那些只談學術的人不一樣。
為了他，我拒絕了外**排的進修，放棄了回蘇家的機會。
為了他，我把所有積蓄拿出來租了這間朝南的大房子，方便他搭建直播間。
如今回頭看，這些付出全是他的素材。
我的錢，我的信任，我的身體，都是他變現的工具。
我把手機關了，重新躺回床上。
他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把胳膊搭在我腰上。
以前這個動作讓我覺得踏實。
現在只覺得那條胳膊像蛇一樣纏著我，冰涼的。
我睜著眼到天亮。
4 人看毒
六點半，鬧鐘響了。
張子豪起身，伸了個懶腰，熟練地打開床頭的補光燈。
他對著鏡頭笑，聲音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寶寶們早，今天繼續給老婆熬湯。"
直播間人數從零開始往上跳。
一百，五百，三千，一萬。
他端著鍋鏟走進畫面，對著鏡頭一邊切紅棗一邊說："我老婆最近狀態不太好，昨晚又沒怎么睡。"
彈幕飄過去："心疼嫂子""豪哥辛苦了""多加點枸杞"。
他笑著說："好，聽你們的。"
我躺在床上，隔著半開的臥室門，看得一清二楚。
他熬完湯，關了灶火，把手機架到床邊。
鏡頭對準我的臉。
他坐到床沿，用勺子舀起一口湯，湊到我嘴邊。
"老婆，起來喝一口。"
聲音是甜的，眼神是演的。
我不動。
他用更溫柔的語氣："乖，喝一口就好了。"
我費力地睜開眼，配合他的表演，張嘴**那口湯。
藥味混在紅棗的甜膩里，我能分辨出至少兩種成分。一種讓人四肢發軟，一種讓人神志模糊。
如果不是蘇家的底子，如果不是從小跟著外公辨藥識方，我恐怕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的丈夫每天在喂我什么。
我咽了一小口，剩下的含在舌根底下。
他滿意地對鏡頭說："今天狀態不錯，喝了一大口。"
彈幕又炸了："嫂子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