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起來""一定會好的"。
三萬人看著我被喂毒。
三萬人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好的丈夫。
他關(guān)了直播，拿走手機(jī)。
我轉(zhuǎn)過頭，把嘴里的湯全部吐進(jìn)枕頭下面的紙巾里。
疊好，塞進(jìn)密封袋。
第十九份了。
早上九點，張子豪洗了個澡出來，劉海還滴著水。
他走到客廳，往沙發(fā)上一躺，開始回復(fù)手機(jī)消息。
我從臥室門縫里看著他的表情。
在鏡頭前，他永遠(yuǎn)**笑，說話輕聲細(xì)語，像怕嚇著我似的。
可鏡頭一關(guān)，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不是冷，是空。
像看一件不會說話的家具。
我聲音虛弱地喊了一聲："子豪。"
他沒動。
我又喊了一聲。
他這才抬頭，臉上的溫柔像面具一樣重新掛上去："怎么了老婆？"
"我想下床走走。"
他站起來走過來，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你腿沒力氣，萬一摔了怎么辦？"
"我扶著墻。"
他把我的手按回被子里："聽話，別折騰。等你好點了再說。"
好點？他每天加量，我怎么可能好？
我沒有反駁，順從地躺回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拍一只聽話的寵物。
"中午給你做排骨湯，你乖乖休息。"
他轉(zhuǎn)身走了，嘴里嘟囔著什么，大概在想中午的湯該配什么濾鏡效果更好。
我盯著他的背影，手指在被子下面按著自己的腕脈。
脈象沉細(xì)，比上個月又弱了一些。
但還在我能控制的范圍內(nèi)。
六個月前我發(fā)現(xiàn)了他的把戲。那之后每天的湯我只吞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要么吐出來，要么趁他不注意倒掉。
身體的虛弱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我演給他看的。
我得讓他以為藥還在起效。
我得讓他放松警惕。
因為我知道，手里這些藥渣，還不夠。
我需要更多。需要時間。需要他自己親口在更多人面前把戲演足。
等到那天，我要他輸?shù)脧氐住?br>中午，他端著排骨湯進(jìn)來，手機(jī)支架照例搭好。
開播。
他面對三萬多人，一口一口喂我吃飯。
"今天加了山藥，補(bǔ)脾的。"他笑著對鏡頭說，"她以前最不愛喝湯，現(xiàn)在倒是乖了。"
彈幕："嫂子乖""有老公真好""我酸了"。
我配合著張嘴，咽下去，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屏幕上瞬間飄滿了愛心。
他收到一條打賞，五百塊，留言是"替嫂子加雞腿"。
張子豪笑出聲："好，明天給她加雞腿。"
他低頭看我的時候，鏡頭拍不到他的嘴型。
他用只有我能聽到的氣聲說了四個字："表情自然點。"
我安靜地又喝了一口湯。
5 替身換衣記
下午，他出了門。
說是去拿快遞。
我聽到他在玄關(guān)換鞋時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客廳太安靜了，我聽得到斷斷續(xù)續(xù)的幾個字。
"悅悅。"
"晚**來。"
"她下午藥勁上來就睡了，沒事。"
門關(guān)上了。
我閉了眼。
悅悅。
電話那頭那個女聲。昨晚說"你不怕她家人來找"的那個。
我以前不知道這個名字。
現(xiàn)在知道了。
我把今天中午剩下的湯漬刮進(jìn)紙巾，疊好，密封。
第二十份。
下午四點，門鎖響了。
進(jìn)來的不是張子豪。
是個穿著針織開衫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波浪長發(fā)，化著精致的妝。
她手里拎著購物袋，直接走進(jìn)廚房，像進(jìn)自己家一樣自然。
我躺在臥室，隔著門縫看她把袋子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料理臺上。
有幾包藥材。
我認(rèn)出了其中一種的包裝。不是藥店能買到的東西。
她拿出手機(jī)拍了張照片，打了幾個字發(fā)出去。然后打開冰箱，把剩下的湯倒出來，從那幾包藥材里捏了一些粉末撒進(jìn)去，攪勻，重新倒回鍋里。
動作很熟練。
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不光是張子豪親手調(diào)配。還有這個女人。
她是誰？幫手？**？還是兩樣都是？
她干完活，擦了擦手，走到客廳沙發(fā)上坐下，翹著腿刷手機(jī)。
我故意讓床架發(fā)出一點聲響。
她轉(zhuǎn)頭看向臥室方向。
我趕緊閉眼。
她的腳步聲走近了，停在門口。
我聽到她小聲說了句："還真是廢了。"
然后腳步聲遠(yuǎn)了，客廳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
"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