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人為霍氏醫療集團董事長霍陳秀珠，正在拒絕支付其孫女顧小滿的進口藥費用。”
“你瘋了！”霍振邦沖過來搶手機。
我退后一步，按下110。
嘟嘟兩聲后接通。
“你好，我要報警。市第一人民醫院，ICU層，霍氏醫療集團少董霍振邦及其母親霍陳秀珠，因重男輕女正在拒絕對我女兒、一名四歲法布里病重癥患兒進行必要救治。涉嫌遺棄罪、故意**未遂。請出警。”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保持電話暢通，馬上出警。”
霍振邦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沖過來，這次是真的要搶手機。
我被人拉到了身后。
一個穿白大褂的高個子男人擋在我面前，一把攥住霍振邦的手腕。
“霍先生，這里是醫院。”
這個聲音——
我抬頭看他的側臉。
林嶼森。
小滿的主治醫生。
上一世，他在小滿死后去找霍家理論，被霍振邦打斷了兩根肋骨。
后來他到處舉報霍氏醫療集團制售假藥，最后被霍家找人陷害，吊銷了醫師執照。
報紙上說，他在精神病院里“**”了。
那時候他三十四歲。
現在的他，三十一歲。
白大褂底下是一件深藍色襯衫，胸牌上寫著“林嶼森 副主任醫師 兒童罕見病中心”。
他攥著霍振邦的手腕，力氣大得指節發白。
“醫生**啦——”霍老**尖叫起來。
“我沒**。”林嶼森松開手，“我只是阻止霍先生搶奪他人手機。醫院走廊都有監控。”
霍振邦甩了甩手腕，冷笑：“林醫生是吧？我記住你了。”
林嶼森沒看他。
他轉過身，看著我。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不是醫生對病人家屬的同情。
是別的什么東西。
“顧小姐，”他說，“小滿剛才醒了，一直在叫媽媽。”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上一世，小滿從進ICU到走，都沒有再醒過來。
她沒有叫我媽媽。
她就那么睡過去了。
“我能進去看她嗎？”
“可以。按規定一次只能進一位家屬，五分鐘。”他頓了頓，“你去吧，這里交給我。”
我往ICU走。
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林醫生。”
“嗯？”
“你為什么要幫我？”
他沉默了兩秒鐘。
走廊的白熾燈照在他臉上，我看到他眼角有一條很淡的疤痕。
上一世他從精神病院被抬出來的時候，那道疤還在。
“直覺。”他說，“跟霍家打交道，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但我看到他握緊的拳頭，指節還是白的。
這個解釋——說不通。
一個副主任醫師，為什么會提前想到叫記者？
我暫時按下疑問，走進ICU。
小滿躺在第三張床上。
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白得透明。
聽見腳步聲，她睜開眼。
“媽媽。”
她的聲音像小貓。
我走過去，蹲在她床邊。
“媽媽在。”
“媽媽，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什么夢？”
小滿的嘴唇干裂，說話很費力氣。
“夢見媽媽哭了，哭得很傷心。然后媽媽走了，小滿找不到媽媽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不是的，寶寶。
不是媽媽走了。
是你走了。
媽媽找不到你了。
我握著她的手。
那只小手冰涼冰涼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全是淤青。
“媽媽不走。”我說，“媽媽就在這里。”
“媽媽，我好疼。”
“媽媽知道。媽媽在想辦法，小滿很快就好了。”
“真的嗎？”
“真的。”
小滿眨眨眼，好像信了。
她太累了，又閉上眼睛。
監護儀的滴答聲在耳邊響著。
我跪在床邊，握著她的小手。
腦子里過電影一樣閃過上一世的事。
霍家不肯出錢。
小滿死了。
霍振邦娶了新老婆，生了個兒子，滿月酒擺了一百桌。
我凈身出戶，什么都沒得到。
這些年我讀過的書、考過的證，都爛在肚子里。
我的人生，停在了2023年3月17日晚上9點47分。
小滿斷氣的那一刻。
這一世，我不可能再讓它停在那里。
護士敲門：“時間到了。”
我低頭親了親小滿的額頭。
“媽媽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走出ICU。
走廊里多了幾個穿制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