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醒一次，皮質醇水平疑似升高，明日早餐添加調節成分”……
這不是日記。
這是一本觀察日志。一份實驗記錄。一套針對我這個唯一實驗體的、精密而漫長的操作手冊。
而我，這個被觀察、被記錄、**作的物體，在過去幾年里，竟然對這一切毫無所覺，還沉浸在“被愛”的幻覺里，喝下每一碗湯，吞下每一粒藥，戴上那塊表，任由那些看不見的、成分不明的東西，一點一滴，滲透進我的血液，我的臟器，我的生命。
我捧著日記本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抓不住。紙頁上的字跡開始晃動、模糊、重疊。那些娟秀的筆畫，此刻看起來扭曲猙獰。房間里只剩下我粗重、破碎的喘息聲，還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的聲音，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沉重得讓我耳膜發疼。
她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這個計劃，到底要把我“飼養”成什么樣子？
而她現在，又在哪里？
5
日記本在我的膝蓋上沉得像塊墓碑。我跳過那些令人作嘔的日常記錄，憑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直覺，翻到了大約半年前的日期。那段日子我記得很清楚，連續加班兩周后，我倒下了。不是什么小感冒，是來勢洶洶的高燒，體溫計的水銀柱直接頂到了三十九度五。
視野是模糊的，天花板在旋轉。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來刀割般的劇痛。骨頭縫里都透出酸軟，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林晚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我記得她冰涼的手貼上我滾燙的額頭，記得她用棉簽蘸了水，一遍遍潤濕我干裂起皮的嘴唇。她給我喂粥，吹涼了，一勺一勺地送進我嘴里。粥里好像總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金屬的苦味，但我以為是味覺出了問題，或者是她加了什么偏方草藥。她哄著我喝下去，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她說：“老公，快點好起來，你這樣我心疼死了?！?br>夜里我燒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她掀開被子躺進來，用自己溫涼的身體緊緊貼住我滾燙的皮膚，手臂環過來，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在哄一個生病的孩子。我燒得迷迷糊糊，把頭埋在她頸窩里，聞著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氣，心想，這輩子就是她了，病一場也值了。那種脆弱時刻全身心的依賴，幾乎把我吞沒。
日記里，記錄的就是那段日子。
字跡依舊娟秀，記錄著體溫曲線的變化、喂藥的種類和劑量、我昏睡和清醒的間隔。然后，在這些護理記錄的中間，夾雜著這樣的話：
“高熱第三天，白細胞計數降至危險臨界值。免疫系統應激反應強烈，但誘導的炎癥風暴已消耗大量免疫細胞儲備。外源性干擾素（偽裝成感冒沖劑）持續投喂，效果顯著。”
“體溫反復。物理降溫配合藥物，核心體溫控制在39度以上超過72小時。肝腎功能出現一過性異常波動，在預期閾值內?！?br>“咳嗽加劇，肺部聽診有濕啰音。繼發性細菌感染跡象出現（機會**染窗口打開）。按計劃使用廣譜抗生素（混合在止咳糖漿中），劑量控制在抑制而非殺滅水平，以延長免疫系統被牽制時間?！?br>“高燒第七天，晨間體溫首次降至38.5度以下。虛弱感達到頂峰。實驗室反饋（注：指她自行送檢的我的血樣）顯示，CD4+ T細胞、NK細胞活性均降至預設臨界點以下。免疫系統功能成功被壓制、擊潰至預設‘臨界點’。第一階段主要目標達成?！?br>“他的意識在昏沉與短暫清醒間搖擺。清醒時，目光會下意識尋找我，手指會勾住我的衣角。喂食、飲水、擦身，全部依賴我的協助。依賴性行為觀察評分：9.8/10（峰值）。情感依賴與生理依賴同步率達到最優。第二階段‘錨固’基礎已牢固建立?！?br>“備注：此次急性病程，預期將導致基礎抵抗力永久性下降約15%-20%，為后續慢性進程創造理想內環境。代價可控，收益顯著?！?br>我讀著這些字，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高燒時的寒戰，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冷。我記得那場病拖了將近兩周才好透，好了之后，我有足足一個月都覺得渾身乏力，上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