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找的眼神，也沒有等我提醒他先看哪里。
他只是很快地確認我有沒有受傷。
道具男生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拿穩。”
顧淮松開我的手腕，彎腰把燈架扶起來。
“箱子底破了，換一個。”
他說完，又把散落的道具一點點歸回墻邊。
他的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剛才把我拉到身后也只是順手。
可我站在原地，手腕上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顧念慢慢湊到我旁邊，小聲說：“知夏姐，我哥剛才那個可以吧？”
我回過神，瞪她一眼。
“看戲呢？”
顧念笑得肩膀直抖，“職業觀察。”
我坐回電腦前，打開角色備注。
原本那句心動感不足還在。
我盯著看了幾秒，把光標移到后面，刪掉。
屏幕上只剩下前幾行。
我重新敲字。
顧淮不像不會愛。
打完這句，我停了停。
那種“不是……是……”的句式在腦子里冒出來，又被我按下去。
我換了一行。
他會在真實場面里先動。
問題：鏡頭前太收，需要把真實反應轉成可見表達。
我剛保存，顧淮走了過來。
他本來應該只是來拿水。
可視線掃過屏幕時，腳步又停住。
我下意識想關電腦，已經來不及。
顧淮看著那幾行新備注。
這次他沒有冷臉，也沒有追問“誰像會愛人”。
他只是垂著眼，指尖搭在桌沿，停了很久。
排練室那邊還在吵，小秦說燈架壞了一個，顧念說先別管燈架，今天她哥終于演得像個人了。
顧淮卻像完全沒聽見。
過了一會，他抬眸看我。
“這算進步嗎？”
我對上他的眼睛。
那句話問得很輕。
輕到不像他平時說話的語氣。
我忽然有點說不出玩笑話。
只能點頭。
“算。”
顧淮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短的一聲。
然后他拿起水瓶，轉身回到排練位置。
我低頭看著電腦屏幕，光標還停在最后一行，閃一下，停一下。
顧淮會在真實場面里先動。
這行字看起來像角色分析。
可我第一次覺得，它更像一句我自己都沒來得及消化完的發現。
4
**天上午，我刪掉了劇本里的吃醋戲。
刪的時候很順手。
那場戲原本安排在排練室外，女主和男二說笑，男主路過看見，冷著臉把女主拉走。
短劇里很好用。
畫面強，情緒明，觀眾一眼就懂。
可換成顧淮后，我越看越覺得奇怪。
他不像會把人從別人身邊拽走。
真遇到這種事，他大概率會站在旁邊，等人說完，再把水遞過去，面無表情地問一句：“聊完了？”
那種勁兒更像他。
但比賽只剩三天，我沒時間細磨，于是干脆把那場戲**，改成女主獨自熬夜改方案，男主送資料。
顧念看完新版，摸著下巴說：“知夏姐，吃醋戲沒了啊？”
“沒了。”
“為什么？我還想看我哥冷臉吃醋。”
顧淮剛好推門進來。
顧念立刻閉嘴。
我把新版劇本發到群里，顧淮站在門口沒動，低頭看手機。
他的表情一開始很平靜。
看到后面，眉心一點點皺起來。
“**？”
我知道他問哪場。
“嗯。”
“為什么？”
“節奏不夠順。”
顧淮抬頭看我。
“昨天還順。”
我愣了一下。
他竟然記得昨天的版本。
顧念在旁邊悄悄睜大眼。
我解釋：“昨天沒實排，今天整體看下來，吃醋戲有點生硬。比賽片段時間短，要把重點放在主線沖突上。”
顧淮把手機扣在掌心里，沒說話。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轉身去調道具位置。
結果他跟了過來。
“是劇情不需要，還是你覺得我演不出來？”
我手里的馬克筆差點掉下去。
這句話像從他嘴里繞了一圈才說出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偏偏穩得讓人聽出一點不甘心。
我回頭看他。
顧淮站在離我半步遠的位置，排練室白熾燈落在他眉骨上，眼神仍舊冷，可下頜線繃得很緊。
“顧淮，刪戲很正常。”
“我問原因。”
“我剛才說了，節奏問題。”
“你沒說完。”
排練室里慢慢安靜下來。
小秦抱著道具書站在墻邊，顧念把奶茶舉到嘴邊，卻半天沒吸。
我忽然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