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出租屋的小桌子上，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摳出來的。兩年？她連歌詞第三段寫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吃飯了。"顧深寒在廚房喊。
我關掉手機，走過去。桌上是簡單的番茄雞蛋面，他做飯的手藝一般，但面湯的味道還行。
"今天琴行有什么事嗎？"我打破沉默。
他挑了一筷子面條："老樣子，來了兩個學生，調了三架琴。你呢？方志鴻又說什么了？"
"我的歌，署名給了蘇婉晴。"我看著他，"你知道的吧？我下午發(fā)消息跟你說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那你回我一個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你老婆的歌被人搶了，你就知道了？"
顧深寒沒說話。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像在權衡什么。
"晚寧，如果我說，這件事我會幫你解決，你信嗎？"
我笑了，笑聲澀得像嚼了茶葉梗。"顧深寒，你一個月工資三千五，你幫我解決？解決什么？幫我去方志鴻辦公室吵一架？"
他沒接話，又拿起了筷子。
手機響了。我的。方志鴻。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我胃里一緊。我看看顧深寒，他低頭吃面，像沒聽見。
"喂。"
"晚寧，我是方志鴻。"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和下午那個趾高氣昂的經紀人判若兩人，"明天到公司來一趟，有事跟你談。"
"談什么？署名已經轉了，還有什么好談的。"
"不是署名的事。"他停頓了一下，"是關于你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公司考慮重新給你排一個資源位，讓你出一首新歌。"
我握緊手機。下午還說公司資源要向新人傾斜，晚上就給我安排資源位？
"方總，轉讓協(xié)議我已經簽了。"我的聲音沒什么溫度。
"協(xié)議的事之后再說。"方志鴻語速加快，"晚寧，公司需要你現(xiàn)在配合一下。有一個很重要的合作方，點名要你來唱下一首歌，版權方那邊。"
"哪個版權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太長了。
"孤狼的版權管理團隊。"方志鴻的聲音壓低了，像在說一個不能公開的秘密，"他們點名說，下一首歌只授權給你唱。別人不行。"
我看向顧深寒。他正在喝面湯，碗擋住了半張臉。
"我考慮一下。"我說，掛了電話。
餐桌安靜得只剩面湯咕嚕的聲音。顧深寒喝完湯，拿紙巾擦了嘴。"方志鴻？"
"嗯。讓我回去。"
"你怎么想？"
我沒回答，反問："你知道孤狼嗎？"
他點點頭："聽說過，很有名的作曲人，沒人見過真人。"
"只是聽說過？"
他抬起眼看我。我們的目光在狹小的出租屋里相遇、對峙。五年來第一次，我如此直接地審視這個男人。
"晚寧，"他慢慢地說，"有些事我現(xiàn)在還不能跟你說。但你要相信，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我放下筷子，"顧深寒，我的歌被人偷了，你回我一個嗯字。這叫為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后，手輕輕放在我肩上。這次我沒躲。
"那個嗯，"他說，聲音低得像琴弦最輕的一次撥動，"不是敷衍。是我在忍。"
"忍什么？"
"忍著不立刻打電話讓方志鴻在這個行業(yè)消失。"他的手微微收緊，"忍著不把蘇婉晴那首歌的版權鏈全部公開，讓她當場身敗名裂。"
我背脊發(fā)麻。
"所以呢？你忍住了，然后呢？"
"然后我做了更有效的事。"他彎下腰，嘴唇靠近我的耳朵，"我凍結了授權。"
我轉過頭，看著他。這張臉我親過無數(shù)次，此刻卻陌生得讓人發(fā)慌。
"什么授權？"我問，雖然已經猜到答案。
"鴻聲娛樂能用的所有編曲，全部凍結。"他直起身，走回對面坐下，又變回那個溫和的、穿著舊衛(wèi)衣的丈夫，"沒有這些編曲，蘇婉晴那首歌上不了大賞。方志鴻今年的全部計劃，廢了。"
我坐在那里，筷子懸在半空。腦子里那些碎片瘋狂旋轉：那條短信，那通電話，林可撤回的消息，熱搜標題，還有此刻顧深寒平靜到詭異的臉。
"你就是孤狼版權管理團隊的人。"我說。
"我就是孤狼。"他糾正道。
五年的婚姻，像一場精心編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