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周雨桐私信發過來："寧寧，你幾點查？咱倆一起？"
"再說吧。"
"你是不是怕？別怕，以你平時的水平，一定是黑馬！"
她發了一排拳頭的表情。
我沒告訴她，我不是怕考砸。我怕的是另一種東西。
如果我真的考了全省前幾名，母親和姐姐的反應會是什么？會替我高興，還是說"走了**運"？
或者更讓人難受的，她們會說"不可能"。
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家族群就炸了。
大伯母第一個發消息："今天查分吧？晨曦當年639，晚寧應該也差不了吧？"
母親秒回："晨曦那是晨曦，晚寧嘛，能上個一本我就謝天謝地了。"
二嬸跟著說："晚寧這孩子話少，看著挺老實的，成績應該也過得去。"
母親發了個笑臉："過得去就行，咱不跟晨曦比。"
我看著這些消息，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樓下傳來說話聲，是住隔壁的劉阿姨來串門。
"麗華，晚寧今天查分吧？考得咋樣？"
母親的聲音飄上來："還沒查呢，估計也就那樣。這孩子不隨我，腦子沒她姐靈光。"
"那不一定，晚寧平時挺用功的。"
"用功有什么用？她姐是天賦型的，晚寧再怎么學也趕不上。"
我坐在房間里，把門關緊。
十八年了。
每一天都是這樣。
我手機響了，是周雨桐："寧寧！我查了！648分！比估的高了十五分！"
"恭喜你。"我發自內心替她高興。
"你呢？查了沒？"
"還沒。"
"那趕緊啊！你肯定比我高一大截！"
我把手機放在床上，沒動。
樓下，姐姐的聲音響起來："媽，我同學約我中午出去吃飯，慶祝她保研成功。"
母親："去吧去吧，多跟優秀的人來往。"
姐姐出門前經過我房間，推開門探了個頭進來。
"還沒查呢？"
"嗯。"
"那你慢慢來。"她靠在門框上，"反正不管多少分，也別太難過。你跟我不一樣，咱倆走的路線不同。"
我沒接話。
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一下一下往下去。
母親緊跟著出門買菜。
"我出去一趟，晚寧你在家等著，別亂跑。"
門關上了。
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不是我矯情，是我不想在她們面前查。考好了，她們不信。考差了，她們會笑。怎么都不對。
只有父親在才行。
果然，十分鐘后，父親的鑰匙聲響了。
他今天特意跟車間換了班，請了半天假。
"查了嗎？"他放下工具包，直接問。
"還沒。等你。"
父親笑了一下，搬了把椅子坐到電腦桌旁邊。
"查吧。不管考多少，爸陪著你。"
我點點頭。
打開電腦，輸入查分**。頁面加載得很慢，進度條一點點往前爬。
"爸，"我忽然說，"如果考得不好怎么辦？"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你自己盡全力了，那就是好。"
我沒再說話。
手機突然響了。是張老師的電話。
"蘇晚寧，你查分了嗎？"
"正準備查。"
"查完給我打電話。記住，不管結果怎樣，老師這邊有些事要跟你說。"
張老師的語氣很奇怪，像是忍著什么沒說。
"好。"
掛了電話，網頁終于加載出來了。
我輸入準考證號，輸入***后四位。
手指在"查詢"按鈕上懸了三秒。
點下去。
頁面跳轉。
成績單彈出來。
語文：136
數學：148
英語：143
理綜：275
總分：702
全省排名：第4名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702分。
全省**。
身后椅子發出一聲響，是父親猛地站了起來。
"晚寧……"他的聲音在抖，"七百零二？全省……**？"
我轉頭看他，發現他整張臉都漲紅了，眼眶里有東西在閃。
"晚寧！"
父親一把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死死抱住我。
他的肩膀在顫抖。
"我的閨女……我就知道……爸都看見了……你每天學到半夜兩點，你付出了多少，爸都知道……"
他的聲音哽住了，說不下去。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