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前爪刨了個坑，把盒子埋了進去。
然后它用土把盒子蓋上，趴在上面，看著我。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讓你碰這東西。
四月份的第一個星期三，許磊又上門了。
這回他不光帶了保健品，還提了一兜排骨。
何阿姨，天冷，燉點排骨湯補補身子。
我開了門，沒讓他進屋。旺財站在我身后，喉嚨里壓著低沉的聲音。
許磊笑著把排骨遞過來，故意把手伸得長長的，跟旺財保持距離。
何阿姨，上次的膠囊您吃了嗎？
我搖頭。旺財不讓我碰，我就沒吃。
許磊笑容沒變，但他抿了一下嘴，很快。看得出來他把一句什么話咽了回去。
何阿姨，旺財是條好狗，但它畢竟不懂保健品是什么。
我說我知道。
他又問我有沒有去看醫生。我說身體還行，不用看。
他就笑著說好好好，把排骨放在門口走了。
門關上以后，旺財對著那兜排骨嗅了半天。
這回它沒叼走。
排骨沒問題。只有膠囊有問題。
到這一步，我已經不覺得旺財是在鬧脾氣了。
它的鼻子在這兩樣東西上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這不是性格能解釋的。
下午三點，我去王婆婆家還前幾天借的醬油。
敲了半天門才開，王婆婆的臉色很差。
你怎么了？我問。
王婆婆靠著門框，額頭上冒著虛汗。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她的手在門框上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衛生站看看？
不用不用。王婆婆擺手。我歇一會兒就好了。可能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我幫她倒了杯水。她坐在沙發上，兩只手端著杯子，手在抖。
水面上的波紋很明顯。
桂芝，你知道許磊下次什么時候來嗎？王婆婆突然問。
應該后天吧，他一般一三五來。
膠囊快吃完了，我得讓他再給我送兩盒。
我看著她的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從王婆婆家出來，我站在樓道里想了很久。
兩周前王婆婆精神還好好的，說吃了膠囊氣色都好了。
怎么今天像變了個人似的，冒虛汗、手抖、頭暈？
如果膠囊真是普通保健品，停了幾天就不該有這么大反應。
除非那東西里面有什么別的成分。
吃的時候讓人覺得好。
不吃了，身體就受不住。
5 王婆婆上癮了
我想到了一個詞，但那個詞太嚇人了，我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旺財迎上來，用頭蹭我的腿。
它抬頭看我，那雙褐色的眼睛沉靜而堅定。
好像在說：你終于開始信我了。
那天晚上我撥了女兒小燕的電話。
響了四聲，她接了。
媽？怎么這么晚打電話？
我說沒事，就是想你了。
小燕笑了。媽你別騙我，你平時都發語音消息，打電話肯定有事。
這丫頭從小就精。
我張了張嘴，沒把那些疑慮說出來。
萬一我想多了呢？萬一旺財就是不喜歡許磊，萬一王婆婆只是普通感冒。
我要是冤枉了一個好人，那我在這個小區還怎么待。
我說家里挺好的，旺財也好，你不用擔心。
小燕說好，囑咐我早點睡。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里，旺財趴在我腳邊。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一條細細的亮線。
旺財的鼻子動了動，輕輕碰了碰我垂下來的手。
我沒有說話。
它也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知道它在等。
等我做決定。
許磊下一次上門，帶了三樣東西。
一袋雞蛋，一盒膠囊，和一份社區活動的報名表。
何阿姨，下周六活動中心搞"棋牌賽"，您報個名吧。報名就送雞蛋。
他站在門口，笑容跟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標準、溫暖、毫無破綻。
旺財照舊攔在我和他之間，低吼不斷。
許磊蹲下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塊肉干。
旺財，別老兇我嘛。來，吃個零食。
旺財看了一眼肉干，沒有任何興趣。
它的注意力全在許磊另一只手拎著的膠囊盒上。
許磊站起來，把肉干收回口袋，笑了笑。
何阿姨，旺財不吃我給的東西，怕是真不喜歡我。
我說旺財誰的東西都不亂吃，在部隊訓練過的。
許磊點頭，對了何阿姨，上一批膠囊您還沒吃吧？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