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到尾是誰在跟？"
馬駿喉嚨滾動了一下。
"是……是我部門在跟。"
"我問的是誰。"
"主要是……沈清在做執行層面的對接。"
"執行層面。"周建國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不帶任何溫度。"那你做了什么？"
馬駿的背開始滲汗了，白襯衫貼在肩胛上，顏色深了一塊。
"我負責整體把控……策略方向……"
"行了。"周建國打斷他，"我今天不處理你們。但從明天開始，華潤這個事，我要審計部介入，查一查到底是誰的問題。"
他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
"沈清，你先別走。姜明，帶她去小會議室等一下。"
門推開，姜明站在外面，顯然一直在等。
他沖我點了點頭。
"沈小姐，這邊請。"
沈小姐。
不是"沈清"，不是"小沈"。
是"沈小姐"。
第五章
小會議室里只有我一個人。
姜明給我倒了杯水，是那種只有來客人才用的細瓷杯。
"周總在處理點事，大概十分鐘。"
他說完輕輕帶上門。
我坐在那張軟皮椅子上，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兩年的壓抑一口氣倒出來，身體還沒適應。
十分鐘后，門開了。
周建國走進來，身后沒跟任何人。
他坐到我對面，看了我幾秒。
"報銷的事，我讓財務總監今天就把你所有欠款結清。"
我點頭。
"謝謝周總。"
"不用謝我。"他靠在椅背上，"你在公司兩年了？"
"兩年零三個月。"
"華潤項目，客戶那邊的關系是你搭的？"
我猶豫了一下。
"陸總那邊的第一次接觸，是我約的。后續關系維護也主要是我在做。"
"馬駿呢？"
"馬經理負責匯報工作和出席正式場合。"
話說得很克制，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周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華潤那邊，還有沒有挽回的可能？"
這個問題我沒想到。
"合同已經簽了，短期內很難。"我想了想，"但華潤下半年還有一個南區的項目在做前期調研，如果我們能提前介入……"
周建國抬手打斷我。
"這個我們改天細聊。今天你先回去休息。"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沈清，今天會上的事，你做得對。"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小會議室里，手里那杯水已經涼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馬駿發來的消息。
"你給我等著。"
第六章
第二天，我剛到工位就發現不對。
同事韓雪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沈清，你可以啊。"她靠在我工位隔板上，聲音不大，但周圍三四個人都能聽見，"昨天開會的事傳開了，你知道現在外面怎么說你嗎？"
"怎么說？"
"說你不識好歹。馬經理對你多照顧啊，這種事你直接甩出來，也不怕以后沒法混。"
我把包放下，打開電腦。
"他怎么照顧我的？"
"至少項目讓你跟了對吧？多少人想跟大客戶都沒機會呢。"
"跟了五個月，功勞寫在他周報里，苦活我來干，出了事我來扛。這叫照顧？"
韓雪撇了撇嘴，沒接話，轉身回了自己工位。
我還沒把電腦登錄好，手機又響了。
劉芳打來的。
"沈清，你方便來人力資源部一趟嗎？有點手續上的事。"
我心里一沉。
到了人力的辦公室，劉芳坐在桌后面，面前放著一疊文件。
"坐吧。"
她推過來一張紙。
我低頭一看，是我當初入職時簽的勞動合同復印件。
"沈清，我想確認一下你的崗位職責。你的合同上寫的是市場拓展專員，對吧？"
"對。"
"那遞交標書這件事，按照崗位職責劃分，并不屬于你的基本工作范圍。"
我看著她。
"你想說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嚴格按照合同來，馬經理讓你去送標書，本身就不在你的職責范圍內。你可以拒絕。"
她的語氣很平，但我聽出了別的意思。
"所以呢？"
"所以，如果審計部那邊追責，這件事的責任歸屬可能會變得比較復雜。"她停了停，"公司可能會考慮，你的崗位和實際工作內容不匹配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