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他說簽名就行。"
方小蕊閉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忍什么。
"林念初，他預謀了多久你知道嗎？"
"什么意思？"
"采暖費的表是什么時候簽的？"
"去年九月份。"
"十月份他就拿著你的簽名去改了受益人。你的簽名不是現場簽的，是從那些表上臨摹的，或者他直接用了其中一張。保險公司柜臺審核簽名，大部分靠肉眼比對，只要筆跡差不多就能過。"
林念初坐在那里，手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小蕊，我現在該怎么辦？"
方小蕊從包里掏出手機，噼里啪啦地搜索了一陣。
"第一，明天去保險公司柜臺，申請調取那份變更確認函的原件。讓他們復印給你。拍照也行，一定要拍清楚。"
"第二，那份確認函上的簽名肯定不是你寫的。你回憶一下你自己的簽名習慣，哪個筆畫有特征。到時候可以申請筆跡鑒定。"
"第三，"方小蕊壓低了聲音，眼睛盯著林念初，"先別打草驚蛇。陳修遠現在還不知道你發現了。你想想，他為什么現在還每周問你身體？"
"因為他在等我死。"林念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出奇地平靜。
"對。他在等。等你病情惡化，等那五十萬到手。"方小蕊的嘴角扯了一下，帶著刻薄的冷意，"所以你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什么？"
林念初看著她，沒有說話。
"信息差。"方小蕊豎起一根手指，"他不知道你發現了。你就當什么都沒發生，繼續演那個被拋棄的、病懨懨的前妻。讓他繼續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等你拿到那份變更函的原件，等你確認簽名是偽造的，等你手里的牌夠了，再翻盤。"
"可是，"林念初猶豫了一下，"萬一我的身體真的。"
她沒有說下去。
方小蕊的眼神變了，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你下周復查，結果還沒出來，別自己嚇自己。再說了，就算結果不好，你更得把這事辦了。你攢了十年的保費，憑什么讓陳修遠拿去給他初戀花？**怎么辦？你想過沒有？"
林念初沉默了很久。
"我想過。"她說，"我想的是，萬一我真的走了，我媽連這五十萬都拿不到。她一個人，靠什么活？"
方小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
"所以你更不能認栽。林念初，你聽我說，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犯罪。偽造簽名，盜用***信息變更保單，這是**。你不光可以把受益人改回來，你還能告他。"
"告他。"林念初重復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一個陌生的概念。
"但不是現在。"方小蕊松開手，從A4紙里抽出一張，拿筆畫了一條時間線，"現在你要做的，是收集證據，確認偽造。同時，別讓陳修遠知道你察覺了。他還以為自己穩操勝券，就讓他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
"那如果，"林念初看著那條時間線，"我讓他以為我病得更重了呢？"
方小蕊的筆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念初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他在等我死。如果我表現得好像快不行了，他會不會更著急？著急的人，容易犯錯。"
方小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露出一個又心疼又贊許的表情。
"林念初，你比我想象中狠。"
"不是狠。"林念初低下頭，看著自己瘦得青筋凸起的手背，"是沒得選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林念初坐在保險公司營業廳的等候區。
她穿了一件寬大的灰色外套，頭發松松地扎著，臉色本來就不好，不需要刻意偽裝，看起來就像一個隨時可能倒下的病人。
前面還有三個人在排隊。
她低著頭翻手機，把昨晚和方小蕊整理好的問題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不能太激動，不能表現出憤怒。
她現在的角色是一個"例行來查保單的普通客戶"。
"三十七號，請到四號窗口。"
林念初站起來，走到柜臺前坐下。
對面是個年輕的女職員，化著淡妝，態度很職業化。
"**，請問辦什么業務？"
"我想查一下我名下保單的受益人變更記錄。"林念初把***和保單號遞過去，"昨天收到一條短信提醒，我想來核實一下。"
女職員接過***，在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