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客氣的笑，“這是我兒子的家，我兒媳婦懷的是我們秦家的孩子。怎么照顧，我得負責。”
我愣住了。
她說得沒錯。這是秦家的房子，劉夢懷的是秦家的孩子。我算什么？一個外人。
“那……等夢夢回來商量一下吧?！蔽彝肆艘徊?。
“不用商量了，我跟秦然說過了，他同意?！壁w女士站起來，“小陳，下周一安排人來?！?br>那天晚上劉夢回來，我把這事跟她說了。
劉夢臉色變了：“她憑什么自己做主？這是我的家！”
“夢夢，別激動，你懷著孕……”
“我不要什么住家阿姨！”劉夢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
“夢夢！”我攔住她，“別跟婆婆鬧，不值當的?！?br>“媽，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劉夢紅著眼眶，“她欺負你，你就讓著？”
“什么欺負不欺負的，人家也是為你好?！?br>“為我好？她是嫌你在這礙眼！”
我沉默了。
劉夢打了電話給秦然，秦然說：“我**意思是好的，你別多想。住家阿姨來了，**也輕松?！?br>“那我媽呢？她住哪？”
“住家阿姨住次臥，**……可以住書房，我讓人加張床?！?br>“書房？”劉夢的聲音提高了。
“要不就算了，讓**先回去，等阿姨來了再說?！鼻厝徽f。
劉夢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不說。
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夢夢，要不媽真回去吧?！?br>“不要?！彼プ∥业氖?，“媽，你別走?！?br>“可是……”
“我跟秦然說，不要住家阿姨。周阿姨白天來就夠了，你住次臥，誰都別想趕你走?！?br>那天晚上秦然回來，劉夢跟他在臥室里吵了很久。
我躺在次臥，把枕頭捂在耳朵上。
最后的結果是：住家阿姨不請了，周阿姨繼續來，我繼續住次臥。
但秦然三天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06
秦然冷戰的那三天，家里的氣氛冷得像冰窖。
他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直接進書房，連客廳都不經過。吃飯的時候端著碗進書房，門一關，隔絕了所有。
劉夢夾在中間，臉色越來越差。
**天早上，我起來做早餐，發現秦然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媽，早。”他開口了。
我愣了一下：“早，秦然。今天想吃什么？”
“隨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這話說得平淡，但我知道，冷戰結束了。
不是因為他想通了，是因為劉夢昨晚又吐了，吐到脫水，差點去醫院。
我煎了兩個雞蛋，熱了牛奶，烤了面包片。秦然吃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吃完就走了。
劉夢從臥室出來，看到餐桌上的痕跡，松了口氣：“他吃了？”
“吃了。”
“那就好?！眲糇聛?，“媽，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br>“沒有委屈?！蔽医o她盛粥，“你好好吃飯，別想那些。”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我小心翼翼地活在這個家里，像踩在薄冰上，每一步都怕踩碎了什么。
做飯的時候怕太咸太淡太油太膩。
打掃的時候怕這里沒擦干凈那里留了水漬。
說話的時候怕聲音太大打擾了秦然工作。
走路的時候怕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聲響。
我活了五十七年，從來沒有這么卑微過。
在食堂干了二十八年，再難伺候的老師我都應付過來了。但在這個家里，我連怎么站都不知道。
有一天下午，我在陽臺上晾衣服，聽到樓下有人在喊。
“劉阿姨！劉阿姨！”
我探頭往下看，是隔壁2202的張**，五十多歲，每天下午在小區里遛狗。
“劉阿姨，下來走走啊！”她沖我招手。
我猶豫了一下，換了衣服下了樓。
張**牽著她那只泰迪，笑著說：“你天天悶在家里，也不出來透透氣。”
“我怕出來了家里沒人。”
“你女兒不是上班去了嗎？家里又沒別人?！睆?*拉著我在花園的長椅上坐下，“我跟你說，你可別把自己當保姆使，該出來走走就出來走走?！?br>“我不是保姆，我是來照顧我女兒的?！?br>“我知道我知道。”張**壓低聲音，“不過我跟你說實話，你女婿那個人，在咱們這棟樓里名聲可不太好?！?br>“怎么說？”
“上個月他跟樓下那家因為停車位的事吵了一架，嗓門大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