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她。
或者說，就是不信任。
我想知道這些年，除了我知道的那些"墊付"之外，還有沒有我不知道的。
結果在她錢包的夾層里，我翻到了三張銀行轉賬憑條。
都是這兩個月內的。
一筆五千。一筆八千。一筆三千。
收款人全是蘇陽。
加起來一萬六。
備注清一色寫著"生活費"。
蘇陽有正經工作嗎？沒有。他從奶茶店倒閉之后就一直在家"休整"，趙玉蘭的原話是"讓孩子調整調整狀態"。
調整了大半年了，一分錢沒往外掙，全靠蘇念在暗地里接濟。
這些轉賬，她從來沒跟我提過。
我把那三張憑條原樣放了回去。
回到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
七百萬。
如果現在告訴她，她會怎么選？
我不敢賭。
不，我不是不敢。
我是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個。
所以我寧可用一場笨拙的戲，去問出一個真實的回答。
哪怕那個答案，會把我的心剜掉一塊。
陽臺的門"嘩"地推開了。
蘇念走進來。
她的眼圈通紅，但腰板挺得筆直。
她站在客廳正中間，看著我。
"陳越。"
"嗯。"
"這些年，我給我媽和我弟花了多少錢，你幫我算過嗎？"
我沒想到，她會自己主動提這個。
"算過。"
"多少？"
"至少八十萬。可能更多。"
她咬著嘴唇，沒有反駁。
又沉默了大概半分鐘。
然后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要給我媽打個電話。"
我看著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找到"媽媽"那個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媽，是我。"
那邊傳來趙玉蘭的聲音，尖厲，隔著聽筒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想通了？什么時候去付尾款？"
"媽，小陽的婚房，我不買了。"
那邊停了一拍。
"你說什么？"
"我說不買了。"
蘇念的聲音在發抖，但節奏沒斷。
"五萬定金我認賠，就當花錢買教訓。從今天起，我不再給小陽一分錢。"
"你放屁！"
趙玉蘭的吼聲沖破了聽筒，連空調的嗡嗡聲都被蓋過去了。
"定金五萬塊！說不買就不買？你知不知道你弟的婚期定了？請帖都發了？你現在跟我說不買了？！"
"媽，陳越失業了。"蘇念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現在連房貸都快交不上了。"
"他失業關我什么事！讓他滾去找工作！實在不行你去借，去貸款！"
"媽……"
"我不聽！"趙玉蘭根本不讓她把話說完，"溫蕊，不是，蘇念！你給我聽好了！這套房子你今天必須買！你要是不買，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又是這句話。
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蘇念站在那里，手機貼著耳朵，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開口了。
聲音出奇地平。
"媽，這句話你對我說過多少次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我上大學那年，想買個筆記本電腦方便上課，你說沒錢。我說那我不讀了，你說不讀就滾，我沒你這個女兒。"
"我第一年上班，工資三千塊，你逼我給小陽買最新款手機，我說下個月再買，你說下個月別回來了，我沒你這個女兒。"
"結婚的時候你張口要二十八萬彩禮，我說太多了，你說拿不出就別結了，我沒你這個女兒。"
她頓了頓。
"現在你又因為一套房，說同樣的話。"
"媽，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女兒，還是提款機？"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幾秒，趙玉蘭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帶上了哭腔。
"念念，媽也是沒辦法啊，你弟就你一個親姐姐……"
"媽。"蘇念打斷她。
"房子不買了。定金我認了。"
"我會按月給你養老錢，這是我做女兒的本分。但小陽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就這樣。"
她按下了掛斷鍵。
然后打開手機，找到那個叫"相親相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