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也不是。
過了幾秒，他干笑兩聲，把酒杯放下，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包廂里沒人再笑了。
04
趙婉寧的臉色不好看。
她本來以為，孫磊捅出舊賬這件事，能讓我在沈清禾面前出個大丑。
沒想到被反將一軍。
但她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
從來不是。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坐直了身子，直接看向沈清禾。
"清禾，咱們當年也算認識。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她沒等沈清禾回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陸景深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嘴巴甜，會哄人。但本質上就是個沒出息的男人。當年跟我在一起，連像樣的生日禮物都買不起。"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這塊表，昊東送的。七萬多。陸景深跟我三年，最貴的東西是一條一千二的項鏈。"
錢昊東在旁邊適時地笑了。
"倩是倩，你以前確實委屈了。"
趙婉寧嘆了口氣，對沈清禾露出一個"過來人"的表情。
"我不是要拆你們，我是真心為你好。一個給人開車的男人，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條件這么好，何必呢？"
沈清禾一直沒開口。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我身邊，聽趙婉寧說完了所有的話。
然后她開口了。
"說完了？"
趙婉寧一愣。
沈清禾偏了一下頭。
"一千二的項鏈，和七萬塊的手表，你覺得區別在哪兒？"
趙婉寧皺了一下眉。
"當然是價格……"
"區別是，那條項鏈是他自己挑的。"
沈清禾的語氣不重。
"趙婉寧，你衡量一個人的標準，從來只有價格標簽。這不怪你。但你不應該拿你的標準來衡量所有人。"
趙婉寧的臉漲紅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沈清禾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
"景深，走吧。別讓人等急了。"
我點頭。
站起來。
趙婉寧霍地站了起來。
"你們給我站住！"
她的聲音提高了兩個調。
"沈清禾，你少裝了！你以為你跟了他，你就比我強？他就是個廢物！一個給人當司機的廢物！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廢物。
這個詞。
她三年前說過，今天又說了一次。
好像對她來說，這就是她給我貼的標簽，永遠撕不掉。
沈清禾停下了腳步。
她沒回頭。
但她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包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丟掉的東西，恰好是我的寶貝。"
"所以趙婉寧，你應該謝我。謝我把他撿了回來。"
趙婉寧的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我拉著沈清禾的手，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腳步聲。
"真生氣了？"沈清禾偏頭看我。
我想了想。
"不值當的。"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我剛才是不是太上頭了？會不會讓你覺得我很兇？"
我看著她。
"兇挺好。以后誰欺負我，你都替我出頭。"
她輕輕哼了一聲，把頭靠在我肩上。
05
我們沿著走廊往大堂走。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悅瀾酒樓的大堂經理何叔迎面走過來。
他是酒樓的老人了，認識我。
看到我和沈清禾，立刻小跑過來，彎了個九十度的腰。
"陸總，今天怎么沒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
"何叔。"
我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立刻反應過來，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您請走好。"
我拉著沈清禾往門口走。
可有些話，終究是藏不住的。
身后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陸景深！你給我等一下！"
趙婉寧的聲音。
緊跟著是一串更密的腳步。錢昊東、劉凱、孫磊、周敏，呼啦啦一群人追了出來。
趙婉寧率先沖到大堂，指著何叔的方向。
"你！你剛才叫他什么？"
何叔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攔。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藏的了。
何叔輕輕點了一下頭，轉向趙婉寧，用他那副標準的職業微笑開口。
"這位女士，這位是陸景深先生，瀚辰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