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陸景深，沒想到你還敢來。"
趙婉寧的聲音從包廂最里面傳出來，帶著十足的優越感。
我站在包廂門口，還沒落座，就感受到了滿屋子的目光。
有好奇，有嫌棄，更多的是憋著笑。
劉凱站在趙婉寧旁邊，沖我比了個"請"的手勢，滿臉堆笑。
"來來來，景深，坐這兒。"
他拍了拍最角落的位置。
緊挨著上菜口。
我沒在意，走過去，坐下。
趙婉寧坐在主位附近，身邊的男人摟著她的腰，正在給她剝蝦。
錢昊東。
她的新男友，據說開著一家貿易公司，年入大幾百萬。
趙婉寧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我一眼。
"景深，劉凱剛剛說你現在給人當司機？"
她臉上帶著那種很刻意的關心。
"是啊，三年沒見了，你現在到底在干嘛？"
這話一出，滿桌子安靜了兩秒，然后嗡嗡聲就起來了。
我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就是打打工。"
"打工好啊。"錢昊東抬起頭，用餐巾擦了擦手，"腳踏實地。不像有些人，好高騖遠，到頭來一場空。"
他沒指名道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三年前，我創業失敗。
公司倒閉，欠了一身債。
趙婉寧在那時候跟我離了婚。
走之前她把結婚戒指摘下來，丟在茶幾上，說了句話。
"陸景深，我不想再跟著你過苦日子了。你這種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一輩子也就這樣。
這話擱三年前，確實扎人。
現在聽起來，倒挺有意思的。
"哎景深，說真的，"劉凱端著酒杯湊過來，一副哥們口氣，"你要是真缺錢，開口就行。咱們好歹同學一場。"
他扭頭看了一眼錢昊東，"錢總，你那兒不是正缺個專職司機嗎？"
錢昊東瞟了我一眼，從褲兜里掏出一把車鑰匙，在桌上轉了一圈。
"我那輛保時捷卡宴，確實需要個會保養的老司機。月薪六千，包吃住。景深，你要是感興趣，隨時來。"
笑聲爆開了。
整個包廂都在笑。
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個叫周敏的女同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哎呀錢總你太逗了，給人家留點面子嘛。"
嘴上這么說，笑聲比誰都大。
趙婉寧也在笑。
她笑得很好看，一身名牌，指甲做得精致，手腕上的手表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三年前，她跟著我的時候，用的是地攤貨。
我看著她，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就像看一個不太相關的路人。
我放下茶杯。
"錢總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司機這活，我干不來。"
"那你能干什么？"趙婉寧收了笑，歪著頭看我。
我看了一眼手機。
七點五十六。
還有四分鐘。
"我來這兒，不是吃飯的。"
趙婉寧愣了一下。
"那你來干嘛？"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接我老婆回家。"
02
整個包廂像是被誰按了暫停。
三秒后，趙婉寧反應過來了。
她的表情從愣住變成難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種極其夸張的不屑上。
"你老婆？"
她笑了一聲。
"陸景深，你這個牛是不是吹得太大了？"
"就是，"劉凱第一個接話，"景深你別鬧了，你現在這條件，誰嫁你啊？"
周敏也跟著起哄。
"該不會是相親網站上認識的吧？花了多少會員費？"
錢昊東摟著趙婉寧的腰，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那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姑娘這么想不開。"
趙婉寧瞪著我，眼神里既有嘲諷也有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你少拿這種話來惡心我。你以為說自己結了婚，我就會吃醋？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
"砰砰砰。"
三聲敲門。
包廂的門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然后，聲音消失了。
笑聲，議論聲，杯碟碰撞聲，全部消失了。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很自然地散著，沒有什么首飾。
干干凈凈。
就那么站在燈光下，整個包廂里所有精心打扮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