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出過門了。
我沒搭腔，走到安安身邊蹲下來。
安安抬起頭看我，小臉紅撲撲的，笑著喊媽媽。
看起來還好。精神還算正常。
可到了傍晚，安安吃了兩口飯就不肯再吃，小勺子一把推開，趴在桌上說肚肚疼。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但是臉色比上午要白。
"是不是今天沒睡午覺累著了？"周旭隨口說了一句，頭也沒抬，眼睛盯著手機。
我沒答話，把安安從餐椅上抱下來，給他倒了杯溫水慢慢喂著。
安安喝了兩口就歪在我懷里，小手無意識地揪著我衣領(lǐng)，一會兒就迷迷糊糊要睡了。
三歲的孩子精力旺盛得像永動機，從來沒有吃了晚飯就犯困的時候。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來不及了。一晚上加一個下午，加起來快二十個小時。那個東西已經(jīng)開始起作用了。
周婷發(fā)來了一條視頻。
畫面里，樂樂坐在病床上啃蘋果，小臉上有了血色，精神頭明顯比前兩天好。畫面外面是周婷的聲音："樂樂今天吃了一整碗粥，比昨天多了一倍。醫(yī)生說各項指標(biāo)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婆婆接過手機翻來覆去地看，高興得拍了一下大腿："好好好！菩薩保佑！我就說那把鎖靈，你看樂樂都有精神了。"
我抱著安安縮在沙發(fā)角落里，看著婆婆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樂樂好起來了。安安開始不舒服了。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婆婆扭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安安就是被你慣壞了，挑食不肯吃飯。你看人家樂樂，在醫(yī)院里還能啃蘋果。你帶孩子還不如你姑子呢。"
我低著頭，下巴抵在安安的頭頂上，一聲不吭。
鬧沒有用。哭沒有用。指責(zé)更沒有用。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林芳找到那個師傅，然后想辦法把婆婆手里的銀鎖拿到。
第三天，安安開始頻繁跑廁所。
三歲的孩子控制不住，褲子濕了一條又一條。
我蹲在洗手間搓安安的褲子，搓到手指發(fā)紅。
周旭經(jīng)過門口，探了個頭進來："兒子怎么又尿褲子了？是不是水喝多了？"
"我?guī)メt(yī)院看看。"
"去什么醫(yī)院？小孩尿褲子不正常嗎？你就是大驚小怪。"周旭靠在門框上，用那種你真無聊的語氣說完就走了。
下午，趁婆婆出去買菜，我?guī)е舶餐低等チ藘和t(yī)院。
掛了腎內(nèi)科，抽血，尿檢。
結(jié)果要第二天才能出來。我心里像揣了塊石頭，沉甸甸地墜著。
晚上回家，我把安安洗好了哄睡著，從門縫里往婆婆房間看了一眼。
銀鎖放在她梳妝臺上的首飾盒里。
那個首飾盒婆婆白天出門不鎖，但晚上她一定會放在枕頭旁邊。
我掏出手機給林芳發(fā)消息：師傅找到了嗎。
林芳秒回：找到了。老吳，做了四十年銀器。隨時能接活。你什么時候把東西給我？
我：還在想辦法拿到。
林芳：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了一行字又**，最后只回了三個字：相信我。
發(fā)完消息我把聊天記錄**。
第二天一早，安安的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
我一個人站在醫(yī)院走廊里，看著手機上推送過來的報告單。
肌酐偏高。尿蛋白一個加號。
參考值標(biāo)了紅色箭頭，朝上。
我蹲在走廊邊上，把手機攥在手里，渾身發(fā)冷。
才三天。才三**安的指標(biāo)就開始不正常了。
上一世是半個月確診。這一世可能會更快，因為安安中間被我摘掉了幾個小時的鎖，婆婆又重新給他戴上了。反復(fù)穿戴會不會加速這個過程，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今天，無論如何，我要把那把鎖從婆婆手里拿出來。
下午，我對婆婆說要帶安安去社區(qū)打疫苗。
婆婆沒攔，揮揮手讓我去了。
走之前，安安蹲在門口穿鞋子，動作慢吞吞的。婆婆彎腰幫他整理衣領(lǐng)的時候，順手把銀鎖從他脖子里拽出來掛在外面。
"戴著去。在外面也要保佑著。"
安安乖乖點頭。
出了小區(qū)大門我就把銀鎖摘下來了。安安揉了揉脖子，什么也沒說，跟著我上了公交車。
我沒去社區(qū)醫(yī)院。
我去了林芳說的那個地址。城東一條老巷子里面，一扇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