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清。
沈小萱在旁邊偷偷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包間門再次推開。
我爸蘇遠山和我媽林若筠走了進來。
我爸穿一身深灰色便裝，沒打領帶，身形清瘦挺拔，面上是經年不變的淡然。
我媽穿一件煙青色的香云紗長裙，頭發挽得利落，耳朵上一對翡翠耳墜，通透得像一汪水。
兩個人往那兒一站，什么都沒說，包間里的空氣就變了。
沈大強彈簧似的從椅子上跳起來，臉上的笑比剛才放大了三號。
"親家，親家母，總算把你們盼來了！快請上座！"
第三章
家宴從落座那一刻起，就不像是兩家人的團圓飯。
更像一場單方面的摸底。
王桂花把位置調到我媽旁邊，筷子都沒動兩下，話**就沒合上過。
"親家母，你這身衣裳可真好看，在哪兒買的？看著料子不一般。"
我媽笑了笑："朋友送的，穿了好幾年了。"
"那你這朋友眼光好。"王桂花嘖嘖嘴，伸手捏了捏我媽袖口的面料，"滑溜溜的，不便宜吧？"
我媽沒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嘴唇。
沈大強那邊也沒閑著。
他舉著酒杯湊到我爸面前，聲音洪亮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親家，咱兩家結親，以后就是一家人。來，走一個！"
我爸禮貌地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沈大強一仰脖子把酒干了，抹了把嘴，馬上接上正題。
"親家，聽說你是搞投資的？了不起，了不起。我這輩子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在鎮上開個五金店，起早貪黑也就混個溫飽。"
他嘆了口氣，目光里卻沒有半分落魄的樣子。
"幸虧墨行爭氣，考到S市來了，又娶了你家閨女，我們全家臉上都有光。"
我爸點點頭，沒說話。
沈大強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反而靠得更近了。
"親家，我就是個直腸子，有話擺到桌面上說。以后兩家人擰成一股繩，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團結就是力量嘛，對不對？"
"沈先生說得有道理。"我爸淡淡回了一句。
"叫什么沈先生，叫大強就行！"沈大強大手一揮，"對了親家，回頭你那公司要是招人……"
"爸。"沈墨行終于出聲打斷了他。
沈大強訕訕收住話頭，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王桂花見冷了場，趕緊接話。
"哎呀，說這些干嘛，吃菜吃菜。來，親家母，嘗嘗這道蟹粉豆腐，據說是這家酒店的招牌。"
她一邊給我媽夾菜，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晚晚跟我們家墨行在一起三年了，兩個孩子感情好，我們做長輩的看著也高興。就是有一件事，我想趁今天當面說清楚。"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咱們家墨行是長子長孫，從小就是全家的希望。下面還有弟弟妹妹，底下還有一幫子堂兄弟表姐妹，大大小小幾十口人。他上面背著整個家族的期望。"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格外鄭重，好像在宣讀一份文件。
"晚晚嫁到我們家，那就是我們沈家的媳婦。沈家的規矩，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墨行有出息了，就得拉扯底下的兄弟姐妹，這是老沈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
我媽放下筷子，看著王桂花，表情沒變，只是安靜地等她說完。
"所以我就尋思著，兩個孩子結了婚，以后家里的事，晚晚也得幫著一起扛。大家齊心，日子才能越過越好。親家母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王桂花盯著我**眼睛，等著要一個肯定的回答。
全桌都安靜了。
沈墨然咬著筷子偷偷看我，沈小萱支著耳朵假裝玩手機，沈大強嘴里嚼著菜但眼珠子滴溜溜轉。
我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來。
"桂花姐，我家就晚晚一個孩子。她嫁給墨行，我們做父母的當然希望她過得好。但怎么個過法，是兩個孩子自己的事。"
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至于你們家族的規矩，我們尊重。不過我女兒有她自己的想法和主見，這個我也管不了。"
王桂花愣了一瞬，隨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