侮辱味十足，“姜喬，**死得早，沒人教你男人不能惹是吧？”
我沒有躲。
我看著他，忽然問：“你老婆知道你今天來嗎？”
周凱臉上那點笑停了一下。
他很快又罵：“少拿李秀蘭嚇我。她一個婆娘，管不了我。”
門口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管不了你，誰管得了你？”
一個穿紅色碎花棉襖的女人站在喜棚外，臉盤圓，眉毛畫得又黑又粗，手里拎著一只布包。
她就是李秀蘭。
她看了看滿地狼藉，又看了看姜寧，忽然沖上來，一巴掌甩向姜寧。
我握住她的手腕。
李秀蘭破口大罵：“小**，都十年了還勾著我男人。你要不要臉？”
我手上使了勁。
“李秀蘭，當年周凱犯的事，判決書寫得清清楚楚。”
“我呸。”李秀蘭往地上啐，“判決書算個屁。要不是**穿得妖里妖氣，我男人能進去？”
姜寧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桌角，桌上的紅燭倒了，燭油流在喜字上。
周凱笑著把李秀蘭拉到身邊。
“媳婦，別氣。今天咱們來，不就是討個說法嗎？”
李秀蘭立刻叉腰。
“對，***。”她指著我，“你們姜家害我男人坐了十年牢，今天這婚黃了，是報應。可光黃了不夠，你家那兩間破店，還有后頭那塊**地，都得拿出來賠。”
我明白了。
周凱不是單純來鬧婚。
村口這片地最近要改建，好幾戶都簽了字，只剩我們家和幾家老人不肯簽。有人嫌我們擋路，有人嫌賠的錢不夠分。周凱一出獄就找上門，背后沒人攛掇，我不信。
我看向李秀蘭。
“誰讓你們來的？”
李秀蘭眼神往許桂芬那邊瞟了一下。
許桂芬立刻咳嗽。
我看見了。
許桂芬的弟弟就在拆房隊里干活，平時最愛說我家是釘子。
周凱也看見我看過去，抬腳踹翻一把椅子。
“少廢話。今天先退婚，明天再談賠償。姜喬，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們耗。”
他舉起喇叭，又喊了一遍。
“都聽著啊，姜寧是我周凱玩剩下的。”
這一句落下，姜寧突然捂住嘴，沖進后廚吐了。
我追過去，她扶著灶臺，吐到只剩酸水。
“姐。”她抓著我的袖子，“我想死。”
我抬手按住她的肩。
“不能死。”
她看著我，眼里空得嚇人。
我把她頭上的紅紗取下來，扔進灶膛。
火苗舔上去，紅紗縮成一團黑灰。
“姜寧，你聽著。”我說，“該死的從來不是你。”
外頭周凱還在笑。
李秀蘭在罵。
陳遠一家已經開始收彩禮單。
我站在灶邊，聞見鍋里燉肉的香氣。
那一瞬間，我想起我爸教我殺豬時說過的話。
刀不能亂拿。
拿了，就要穩。
婚宴散場時，天已經擦黑。
客人走得很快，像怕沾上姜家的晦氣。桌上的雞鴨魚肉幾乎沒動，紅布被踩上黑腳印，喜字被撕掉一半，另一半還貼在墻上，像個睜著眼的笑話。
許桂芬帶著陳家親戚坐在院門口算賬。
“彩禮六萬六，三金退回來，酒席錢你們姜家付，煙酒我們拿走一半。”她算盤打得啪啪響，“還有我家丟的人，你們也得給個說法。”
我把賬本合上。
“彩禮和三金，一樣不少退。酒席是你們先說退婚，按禮你們付一半。”
許桂芬拍桌：“你還有臉跟我講禮？**被人當眾指著鼻子罵，你們姜家哪還有禮。”
姜寧坐在灶房門口，身上的紅嫁衣沒換，裙擺沾著泥。她聽見這話，抬頭看了陳遠一眼。
陳遠手里捏著打火機，一下一下按著，火苗冒出來又滅。
“媽，別說了。”他說。
許桂芬扭頭罵他：“你閉嘴。你要是敢心軟，我就當沒生過你。”
陳遠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
“陳遠，姜寧問你一句話。你親口答。”
陳遠不敢看我。
姜寧站起來，聲音輕得像落灰。
“你要退婚，是因為你不信我，還是因為你怕丟臉？”
陳遠把打火機放進兜里。
“姜寧，我不是不信你。”他說，“可事情鬧成這樣，我家以后怎么做人？我單位的人知道了，會怎么想我？”
“所以你怕別人想你，不怕我活不去去？”
陳遠的臉漲紅。
許桂芬立刻站起來。
“少拿死嚇人。你們這種女人最會裝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