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總是要承受這些無端的指責。
可周凱還不打算放過我們，他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整日在我家雜貨店門口徘徊，舉著個大喇叭，沒日沒夜地叫囂：“我碰過的**就住這兒，這才是真正的黃花閨女呢。”
“姜寧，別害羞啊，你那會兒才多大，十六還是十七？那小模樣，村里誰不惦記。”
“一日夫妻百日恩，出來跟哥敘敘舊啊。”
他的聲音像臟水一樣潑進每一條巷子，讓我恨不得把門口的鐵鍬掄到他臉上。
我緊緊抱住妹妹，想把她從那些花里護出來。她像一截被雨泡透的木頭，坐在喜宴門口，頭上的紅紗歪了，手里還攥著半塊沒來得及分出去的喜糖。
“姐。”她看著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答不上來。
我只知道，十年前那個冬天，她被周凱拖進**后頭的草棚。媽媽趕到時，她身上只有一件破棉襖。那天也是她生日，灶上還燉著一鍋雞湯，媽媽后來再也沒喝上。
媽媽氣急攻心，沒撐過三天。
我和姜寧，就這樣成了城中村里沒人撐腰的兩根草。
周凱坐了十年牢，出來第一件事，不是悔改，是把姜寧的婚禮踩碎給所有人看。
他站在酒席中間，把筷子筒踢翻，筷子滾了一地。
“怎么不說話？”周凱指著姜寧，“當年你不是挺會哭的嗎？哭給你男人家看看啊。”
妹夫陳遠臉色難看。
***許桂芬一把扯下胸前的紅花，扔在桌上。
“這婚我們不結了。”許桂芬聲音尖得扎耳，“我們陳家丟不起這個人。”
姜寧抬頭看陳遠。
“陳遠。”她說，“你信他，不信我？”
陳遠避開她的眼睛。
許桂芬搶先罵：“信不信還有什么用？人家都找上門了。誰家清白姑娘能招來這種人？”
我把姜寧往身后拉。
“許阿姨，當年的案子有判決，周凱坐牢就是證據。姜寧是受害者。”
“受害者怎么了？”許桂芬拍桌，“我兒子娶媳婦，不是娶一樁麻煩回家。”
陳遠低聲說：“姜喬，今天鬧成這樣，大家都不好看。先退了吧。”
“退了？”我盯著他，“你昨晚還跟我說，會一輩子護著姜寧。”
陳遠的舅舅夾著煙，站在旁邊笑：“男人哄女人的話也能當真？你們姜家姐妹，還是太天真。”
一桌親戚看戲似的坐著。
有人把手機舉起來拍。
有人把瓜子殼吐在地上。
周凱得意地繞著酒席走，像一條剛咬過人的狗，還嫌血不夠多。
“拍，都拍。”他說，“讓外頭人都看看，姜寧是個什么貨色。”
我沖過去搶手機，周凱伸腳一絆，我摔在酒水里，掌心壓到碎碗，疼得發麻。
姜寧撲過來扶我。
周凱彎腰，貼著她耳邊說：“十年了，還這么會裝可憐。今晚哥去找你，咱們好好算舊賬。”
姜寧的臉一下白了。
我抄起桌上的酒瓶砸過去。
瓶子擦著周凱肩膀飛過去，碎在墻上。
周凱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響。
“大家都看見了啊，她先動手。”他把袖子往上一擼，“姜喬，你這個開雜貨店的窮鬼，也敢跟我橫？”
我爸以前是**，后來開了間雜貨店。爸死后，我守著店，供姜寧讀完書，也替她把那段爛事一天天熬過去。
我以為今天以后，她總算能有個家。
周凱一腳踩碎了這個夢。
喜宴的廚子從后廚探頭，小聲問：“姜老板，菜還上不上？”
我看著滿院紅綢，滿桌冷掉的肉，嗓子像堵了一團柴灰。
“不上了。”我說，“把錢結給你們。”
許桂芬立刻接話：“酒席錢你們姜家自己付。是你們這邊的丑事害我們退婚，我們陳家沒理由出一分。”
陳遠張了張嘴。
許桂芬瞪他：“你敢替她們說話試試。”
陳遠把頭低下去。
姜寧手里的喜糖掉在地上，紅紙散開，里面的糖滾到周凱腳邊。
周凱撿起一顆，剝開塞進嘴里。
“挺甜。”他咂咂嘴，“姜寧，哥還沒喝**的交杯酒呢。”
我走過去，擋住姜寧。
“周凱，你鬧夠了沒有？”
他湊近我，滿嘴糖味混著煙臭。
“沒夠。”他說，“你們姜家欠我的，我得一點點要回來。”
“你坐牢是你活該。”
“活該？”周凱抬手拍了拍我的臉，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