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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以為我松口了。
她不知道的是，我答應趙剛喝茶，不是因為我被她的心形煎蛋感動了。
是因為我要當面看看，趙剛這次準備用什么花招來忽悠我。
上輩子他用了整整兩天就把我說服了。這輩子——
我倒要看看，你能唱多久的戲。
下午兩點，我到了趙剛約的茶館。
包間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檀香味撲面而來。
趙剛坐在茶臺后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棉麻襯衫，手上盤著一串小葉紫檀，活脫脫一個成功人士。
他看見我，立刻站起來，臉上掛著比昨晚更深沉的笑容。
"北哥！來來來，坐！今天我特意訂了正山小種，你最愛喝的。"
我最愛喝的是嶗山綠茶，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上輩子你騙走我一千萬的時候說的也是"北哥最愛喝的"，那次是大紅袍。全錯了。
我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趙剛，你昨晚一宿沒睡？"
"可不是嘛！"他拍了一下大腿，表情痛心疾首，"北哥，昨天是我的錯。我太急了，沒考慮你的感受。你是我親兄弟，你不簽就不簽，我不強求。"
他的表情真誠得像個奧斯卡影帝。
不強求？那你約我來喝茶干嘛？品味人生？
"但是——"果然，轉折來了，"北哥，你有沒有想過，這筆拆遷款到賬之后怎么處理？一千多萬啊，放銀行吃活期利息也太虧了。你又沒做過投資，萬一被人騙了呢？"
他說"被人騙了"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一臉替我擔憂的樣子。
被人騙。你就是那個騙子。你現在跟我說小心被騙，這種操作叫什么來著？賊喊捉賊。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趙剛，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太懂投資。"
他眼睛又亮了。
"所以嘛！交給我，穩穩的。我公司去年的項目凈利潤百分之十八，今年預計能到百分之二十五。你把錢放我這兒，年底分紅，啥心都不用操。"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翻出一堆公司報表給我看。
那些報表做得很漂亮。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些報表忽悠了。
這輩子我多看了兩眼，發現了一個上輩子壓根沒注意到的細節——報表上"恒豐實業"的注冊資本只有五十萬，但報表里的項目流水加起來有兩個億。
五十萬的殼公司，兩個億的流水。
一般人看不出問題。
但上輩子我在橋洞里認識了一個叫周遠的人，以前是做公司審計的，因為得罪了甲方被人搞了，流落街頭。他教了我很多東西，包括怎么看報表有沒有水分。
"趙剛。"我放下手機，語氣平靜，"你這公司，注冊資本多少來著？"
趙剛的手頓了一下。
"五、五十萬。創業嘛，先小后大。"
"嗯，小公司做大項目，厲害。"
這句話聽起來像夸獎，但趙剛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不確定我是不是在陰陽他。
"北哥，你放心，我馬上要增資了。等你這筆錢進來——"
"等一下。"我打斷他，"先不說這個。你最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項目，叫鼎盛新能源？"
趙剛一愣。
"鼎盛新能源？沒有啊，怎么了？"
"我一個朋友跟我提了一嘴，說是下個月有個光伏項目要融資，第一輪就能翻三倍。我本來想投來著，但我不太懂這東西。"
我故意說得很隨意，像是閑聊。
但趙剛的眼神變了。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北哥，什么項目？跟我說說。"
上鉤了。鼎盛新能源，上輩子我在新聞上看過，就是下個月爆雷的那個。創始人卷款跑路，投資人血本無歸。全國性新聞，鬧得特別大。趙剛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貪。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翻三倍"的機會。
"也沒什么，就是隨便聊聊。"我故意輕描淡寫，"你先忙你的恒豐吧，我再想想。"
趙剛的眼珠轉了兩圈。
我知道他記住了。
鼎盛新能源這四個字，已經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他的腦子。
他一定會去查的。
而他查到的所有信息，在爆雷之前，都是正面的。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茶不錯，改天再喝。"
"北哥，協議的事——"
"不急。"我頭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