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們說，主刀醫師因個人原因無法出診，建議轉院或等待其他方案?！?br>“可是……”小周咬了咬嘴唇，“王女士的腫瘤已經三期了，再拖下去——”
“我知道。”
“那您……”
“轉出去。”
小周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走廊。
我站在原地，聽見陳雅的聲音越來越大。
“叫你們院長來！我哥是陳氏集團的陳立深，你們仁濟醫院的新住院樓有一半是我們陳家捐的錢！”
“這位女士，請您小聲——”
“我小什么聲？我媽快死了！你們醫院的醫生跑了算怎么回事？”
快死了。
三年前王素芬第一次查出腫瘤跡象的時候，我就建議她來檢查。
她說我一個沒工作的廢物，懂什么。
兩年前復查指標異常，我又提醒了一次。
她把報告扔到我臉上：“你就是想咒我死?！?br>一年前確診的時候，已經是二期。
她托人四處打聽，得知全國只有仁濟醫院的蘇念醫生能做這個手術。
她掛了三個月的號。
她不知道蘇念就是蘇念。
就是她天天罵的那個廢物兒媳婦。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偏頭一看——
陳立深來了。
黑色大衣，步伐又快又急，身后跟著他的助理。
“怎么回事？”
陳雅迎上去：“哥，醫院說主刀醫生不做了，讓媽轉院?！?br>陳立深皺眉：“不做了？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說是什么個人原因！”
陳立深看向小周。
“我要見你們科室負責人?！?br>小周：“蘇主任今天——”
“我不管她今天怎么樣，現在，立刻，叫她出來?！?br>我收起病歷，退后兩步，轉進旁邊的通道。
不想見他。
也不需要見他。
辦公室的門關上，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夕推門進來，表情復雜。
“念念，陳立深來了。在護士站大鬧。顧院長已經過去了。”
“跟我沒關系。”
“他要查主刀醫生的資料?！?br>我放下杯子。
“那就讓他查。”

顧衍比陳立深先到護士站一步。
我在監控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
顧衍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寫著“仁濟醫院副院長”，站在陳立深面前，不卑不亢。
“陳先生，醫院不是菜市場，請您注意音量?！?br>陳立深掃了他一眼：“我母親的手術被你們單方面取消，我需要一個解釋?！?br>“主刀醫師因個人原因調整出診計劃，這在任何醫院都是正常流程。”
“我不要流程，我要結果。換一個醫生?！?br>“這臺手術的技術難度是SSS級，全國能做的醫生只有一位。換不了。”
陳立深沉默了兩秒。
“那就讓那位醫生來。”
“她不愿意?！?br>“不愿意？”陳立深冷笑一聲，“我母親在你們醫院等了三個月，掛的是你們專家號，交了全額費用，現在你告訴我——醫生不愿意？”
顧衍沒退讓：“費用可以全額退還。醫生有權拒絕存在利益沖突的病例。”
“什么利益沖突？”
顧衍沒回答。
陳雅在旁邊插嘴：“哥，算了，問他沒用，直接查那個蘇念是誰，我就不信——”
“蘇念？”
陳立深重復了這兩個字。
愣了一下。
陳雅沒注意，繼續說：“對，主刀醫生叫蘇念，蘇——”
她也停住了。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
王素芬在輪椅上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僵住了。
“蘇……念？”
陳雅沖到護士站，拍著桌子：“你們那個蘇主任的照片呢？讓我看看！”
小周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打開了科室墻上的專家介紹欄。
第一個位置。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大褂，戴著手術帽，眉眼清冷。
底下的介紹寫著：
蘇念，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
師從國內神經外科泰斗秦鶴年教授。
國內唯一掌握經鼻蝶入路顱底腫瘤精準切除術的專家。
發表SCI論文41篇，持有手術器械專利17項。
曾婉拒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梅奧診所的正式邀請。
照片上的臉。
就是他們罵了三年的那個廢物。
王素芬的手從輪椅扶手上滑下去。
她整個人往前栽。
陳雅尖叫一聲撲過去扶。
沒扶住。
王素芬的膝蓋砸在地上，身體縮成一團，抖得像篩子。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