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桶。
"我燉了排骨湯，念念最愛喝的。來，乖，先喝點湯。"
念念搖頭。
"不想喝？"
念念沒說話，把臉埋進我的胳膊里。
白若溪直起腰，看著我，表情里帶著一點無奈。
"你看，每次見到你就黏你，回去之后又得哄半天。"
她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一個育兒小煩惱。
"上次你來看完她，她回家哭了一整晚，鬧著說不想住家里，要跟媽媽住。正霆都被她折騰得沒辦法。"
"所以呢？"
"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是不是你來的次數少一點……"
"白若溪。"
我打斷她。
"我女兒身上有十幾塊淤青。你跟我說跳舞磕的？"
她的笑終于淡了一點。
"暮晚，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我問你話。"
"我剛才不是解釋了嗎？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她舞蹈老師。"
"那她太陽穴邊上那塊呢？也是跳舞磕的？"
白若溪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那個。可能是今天摔樓梯的時候碰的。"
"念念。"我低頭看女兒。"你跟媽媽說，你是自己摔的，還是有人推你了？"
念念把臉埋得更深。
白若溪的臉上閃過一絲什么，很快消失了。
"暮晚，你當著孩子的面這樣問，會嚇到她的。"
"她已經夠害怕了。"
"你看你，每次來都這樣，搞得氣氛很緊張。正霆說得對，你太敏感了。"
她掏出手機。
"我給正霆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有什么事咱們當面說清楚。"
我看了一眼念念。她攥著我衣角的手指關節泛白。
二十分鐘后，陸正霆到了。
西裝革履，頭發梳得很整齊。三年不見，他比離婚那會兒胖了一圈。
進來先看了一眼念念的胳膊，皺了皺眉。
"怎么摔的？"
白若溪立刻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樓梯上不小心踩空了，老師當時就在旁邊，馬上送醫院了。我趕過來的時候暮晚已經在了。"
"嗯。"
陸正霆轉向我，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來了也好，正好看看孩子。"
"陸正霆，念念身上有很多舊傷。"
"什么舊傷？"
"后背，全是淤青，新舊都有。"
他看了白若溪一眼。
白若溪說："我跟她解釋了，是跳舞磕的。她不信。"
陸正霆轉回來看我，表情有些不耐煩。
"季暮晚，念念在學芭蕾，碰一下很正常。你別一驚一乍的。"
"你自己看過她的后背嗎？"
"沒有，但若溪每天給她洗澡，有什么問題她會告訴我。"
"她告訴你了嗎？"
"暮晚，"白若溪溫聲插話，"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念念在我們家住了三年，吃穿用度哪樣虧待過她？你翻翻我朋友圈，念念的衣服鞋子玩具，哪一樣不是我親手挑的？"
"我問的不是衣服鞋子。"
"那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看著她。
"你碰她的時候，她為什么躲？"
病房里安靜了兩秒。
白若溪的嘴角還掛著笑，但她的眼睛沒在笑。
"小孩子摔疼了，誰碰都怕，你非要往別的地方想，我也沒辦法。"
陸正霆看了看表。
"行了，孩子沒大事。若溪在這守著，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
"我要陪她。"
"你陪她干嘛？探視時間到了自然有護士趕人。"
"她是我女兒。"
"對，也是我女兒。撫養權在我這兒。"
這句話像一扇門，關在我面前。
陸正霆說完，拉著白若溪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白若溪忽然停下來，低聲說了一句。
"暮晚，念念在我們家過得很好。你越鬧，她越不安。你懂嗎？"
她笑了笑。
"你是做媽**，應該為孩子想想。"
他們走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念念。
我坐到床邊，把她摟進懷里。
"念念，媽媽問你一句話，你跟媽媽說實話，好不好？"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那個白阿姨，有沒有打過你？"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她又把臉埋了下去，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我沒聽清。
"你說什么？"
她的聲音從我的衣服里傳出來，很輕很輕。
"媽媽別問了，她會知道的。"
我的手收緊了。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沒走。
醫院有陪護床，我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