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三年，我每個月見女兒一次。她乖得不像話，每次見面都緊緊攥著我的衣角不肯松手。我以為她只是想媽媽。直到學校打來電話，說她從樓梯摔下來，斷了胳膊。我趕到醫院，幫她換衣服的時候，看到后背大大小小十幾塊淤青。我問她怎么弄的。七歲的女兒咬著嘴唇，看了門口一眼，小聲說了五個字："媽媽，帶我走。"站在門外笑盈盈的那個女人，是我**的新**。全城都夸她溫柔賢惠，朋友圈里曬滿了和念念的合照，每一張都笑得很甜。
-正文:
電話是下午兩點打來的。
我正在工作室趕一張設計圖，甲方催了三遍，說明天必須交。
手機亮了，屏幕上顯示"星瀾小學"。
我接起來，對面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速很快。
"請問是陸念念的媽媽嗎？"
"是。"
"您女兒在學校摔傷了，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右胳膊骨折，現在已經送到了仁和醫院急診。"
"骨折？"
"對，建議您盡快過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碰翻了水杯。水淌了一桌子，我沒管。
抓了包就往外跑。
仁和醫院離我工作室四十分鐘車程，我二十五分鐘到的。
急診兒科的門口站了兩個護士。
我報了名字，護士指了里面第三張床。
簾子拉著。我掀開的時候，念念正坐在床上，右胳膊上了夾板，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那種，是不出聲地掉眼淚，身子一抖一抖的。
我快步走過去，蹲在床邊。
"念念。"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拽住我衣角，拽得很緊。
"媽媽。"
"疼不疼？"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去摸她的臉，指尖碰到她顴骨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我把她的劉海撥開，太陽穴旁邊有一塊青的。
"這是摔的？"
她沒說話。
"念念，媽媽問你，這個是摔樓梯磕的嗎？"
她嘴唇動了動。
"念念在學校不小心……"
這個句式不像七歲小孩說的。
像是背過的。
我沒追問，幫她把外套脫下來想看看胳膊的情況。
外套一脫，里面穿了件長袖打底衫?，F在是九月，還沒入秋，我出門穿的短袖。
我把打底衫往上撩了一點。
她的后背有淤青。
不是一塊兩塊。
是大大小小，顏色深淺不同，新舊交疊的十幾塊。
有些發黃了，有些還泛著紫。
我的手停在半空。
"念念。"
我盡量讓自己聲音穩住。
"這些是怎么弄的？"
念念偏過頭，不看我。
"念念自己磕的。"
"全都是自己磕的？"
她低下頭。
小手拽著我衣角的力氣更大了。
"媽媽。"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媽媽，帶我走。"
五個字。
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我蹲在那里，膝蓋發軟，腦子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然后簾子被從外面掀開。
"念念？媽媽來了哦。"
白若溪站在簾子外面，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頭發挽得整整齊齊。
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上面系著粉色蝴蝶結。
看到我，她臉上的笑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復。
"暮晚？你也來了？"
"學校給我打的電話。"
"哎呀，我跟學校說過了，念念的緊急***第一個是正霆，第二個是我，你是第三個。"
她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可能今天前兩個電話沒打通，就打到你那了。不好意思啊，讓你跑一趟。"
她彎下腰，伸手去摸念念的頭。
念念的身體明顯地往我這邊縮了一下。
白若溪的手僵了一瞬，然后若無其事地收回來，轉頭對我笑。
"這孩子，摔疼了，誰碰都不讓碰。"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后背的傷是怎么回事？"
白若溪眨了一下眼。
"后背？"
"淤青，十幾塊。"
"哦，你說那個呀。"
她語氣輕松。
"念念最近在學跳舞，經常磕磕碰碰的。上周還從平衡木上摔下來過，我當時就說了，這個班太危險了，不讓她去了。"
"跳舞能把后背磕成那樣？"
"小孩子皮嫩嘛，碰一下就一大塊。你看她胳膊上，之前蚊子咬了一口，疤到現在都沒消。"
她說著，低頭去解